楊羽薇:我不曉得我怎會突然如此,從小以來,爹爹在我的印象中總是不斷地在送他離開,他總是短暫的出現,然後又長久的離開,直到我們等來他下一次的歸來。堂叔他們更是如此,數年都不一定能見到他們一次。我以為,我早已習慣了離別。
楊羽薇: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你們討論越來越嚴峻的形勢,和越來越活躍的鬼族的緣故,我突然好害怕看到人們的背影在我的視線中漸漸遠去,害怕這次分別後便再也無法相聚。我好擔心……好不安,明明我知道大家都很厲害,就算是羽軒他現在也挺強了,大哥你和哥夫更是強者中的強者,我卻仍然如此的害怕……
楊羽耀看著楊羽薇發來的資訊,回覆框裡的輸入游標一直在閃爍他卻遲遲沒有輸入第一個字,他曉得他的這個妹妹有著敏銳細膩的心思,但敏銳也意味著,她會更加的敏感焦慮,忍不住老去想最壞的可能。
這種焦慮,沒法單單透過一句“你別胡思亂想。”就能解決的,楊羽薇的這種焦慮,或許早在孩提時就已經開始生根發芽,只是直到今天,它才不再躲躲藏藏,猛然成長為一棵無法忽視的大樹,深深地紮根在她的心靈之中,難以移除。
更何況楊羽薇這焦慮並不是毫無依據,桃翼、楊礫還有楊翼嫿這幾年都經歷過差點兒身死的危機,誰都無法百分百地保證,自己下一次是否還能順利地死裡逃生。因此楊羽耀不斷地斟酌,如何用詞,如何列句才能真正緩解楊羽薇的這種焦慮,讓這焦慮至少不要影響到她的日常。
“師尊,若你是我,你覺得應當如何回羽薇她?”猶豫再三後,楊羽耀微微轉頭看著賀乾清徵求他的建議。
“嗯……羽薇她這種情況,定然無法靠承諾大家不會出事來解決。”賀乾清說道,稍稍收緊了環在楊羽耀腰身上將其抱住的手臂。“她已經不是懵懂無知的孩童,會相信她所擔心的情況絕對不可能發生。或許,小耀你可以想辦法給她增加一些信心,就像你對我做的那樣。”
賀乾清的話若是其他人聽來,或許會覺得莫名其妙,難以理解這位戰力在修仙界頂尖的大能為何在楊羽耀徵詢如何安慰自己妹妹時這麼說。但楊羽耀明白,他知道賀乾清曾經多麼害怕再次找不到他,焦慮到無法接受楊羽耀在觸手可及以外的地方。
自己是如何讓賀乾清漸漸能放心下來不再如此對分離焦慮,能夠接受兩人短時間不在一起各做各的事情的呢?楊羽耀認真地思索著。
他想起這個改變的過程相當的坎坷,尤其是在自己孤注一擲決定用結束自己性命的方式來重創那異世來的自稱主神的怪物,在賀乾清面前死過一回後。賀乾清的這種焦慮狀況,還進一步地加重了。能到如今這樣,他做了那些事情是奏效的?楊羽耀捫心自問。
他首先想到了的是他這些年幾乎都和賀乾清形影不離,要不是他們二人一起行動,要不然是派身外化身或分身傀儡、符籙替身來處理那些需要分別的事情。
但這種方式完全無法用在楊羽薇身上,楊家人多從軍,優秀的能力讓楊家人各個身居高職。處於工作安排的合理性,不到不得不傾盡所有力量死守一處情況下,桃正曦肯定不會讓楊家人全都聚集在一塊,而是派去夏國的各處邊境,以此來確保夏國邊境每一處都有足夠的戰力把守。
當然,考慮到新一代初出茅廬經驗不足的問題,身為夏國皇帝的桃正曦會將父子親族安排在同一支軍隊中,比如讓楊羽軒跟著楊凝修,比如楊翼新和楊翼嫿去到他們爹孃楊雪松和阮娟娟身邊一同守城。甚至更早一些,桃翼也跟著楊凝修、楊礫駐守在定風城。
但這種安排不是固定不變的,如今成長起來的桃翼便已經開始自己帶領一支軍隊,負責駐守在相寧和玉桂,與楊羽耀一起守護這兩地。不久之後,隨著楊翼新楊翼嫿和楊羽軒他們的經驗逐漸成熟,他們也會被安排前往別處。就像楊羽薇自己說的,從軍之人總是聚少離多。因此完全不可能大家夥兒總一直待在一起,哪兒都不去。
“那比較可行的方案就是想辦法讓羽薇她對大家的安全更有信心一些,嗯……”總算有了比較清晰的思路的楊羽耀開始將文字輸入進輸入框中。
楊羽耀:我與羽薇你一樣,我也會擔心你們的安危,因此而感到不安。我認為這非常正常,因為我們在乎。
楊羽薇:可是大哥,你看起來比我平靜得多了,你是如何做到的這樣的呢?
楊羽耀:我想是因為羽薇你可能沒有意識到,你所擔心的大家,其實比你想的更安全。畢竟我還是挺擅長製作防身的法器的,我給了你那護身的金鐲,還有其他護身的法器,家裡的其他人,我同樣給有同級別的法器護身。
楊羽耀:產業園佈設有頂級的防護陣法,將軍府的防禦陣法也已經完成了升級。皇宮防護陣法的升級方案也快要完成了。加上無形隼、留影獸的協防,迅聯的高效資訊傳遞能增加救援的及時性,我們所在乎的人們所在環境的安全性,在這個世界,可以說是相當高了。
楊羽薇:唔,確實,好像是這樣。
楊羽薇:若不是大哥你羅列這些,我好像真沒有想起來大家都還有這麼多保障,我就只記得我自己有了。
楊羽薇:而且我們甚至不必擔心他們會因為各種原因不把這些防護法寶隨身攜帶。大家都還是很惜命的。
回覆了這些文字後,楊羽薇還配了一張不知誰畫的,做成了表情包的笑著的貓。儘管這貓咪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詭異,但楊羽耀覺得,楊羽薇發這個表情應當是沒那麼焦慮了。楊羽耀也沒打算就靠這幾句話就能讓楊羽薇安心下來,這樣的心理,肯定不可能靠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
“師尊,我想我該去沐浴了。”自己也安心下來的楊羽耀想要站起來,便提醒賀乾清放開他。
“好。”賀乾清口頭上似乎是答應了下來,但他並沒有如楊羽耀所願鬆開手,而是自己也起身,笑著將楊羽耀橫抱起。“我抱你過去。”
“師尊你依然想把我給養廢啊。”楊羽耀笑著說道,完全沒有掙扎或做出其他強迫讓賀乾清將他放下了的舉動。
“當然,我不會輕易放棄的。”賀乾清笑著承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