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查結束，如果只是來夏都辦事的人，便可以不用待在夏都了。但對於楊羽耀和賀乾清來說，夏都不是單純的“出差”的辦事地，還是楊羽耀的孃家所在。即便不打算辦完事順便在此旅遊一番的楊羽耀和賀乾清也得回家吃頓晚飯再走。
當然，桃玉憐並沒有開口要求楊羽耀他們必須這麼做，但在清楚這個世界的母親未說出口的心思和自身的教養的約束下，楊羽耀肯定是做不出在沒有導致來不及告別的緊急情況時選擇不告而別。
他甚至還在等待賀乾清辦事的時候，讓身外化身變了個模樣在街上挑了些看著不錯的小禮物，準備和賀乾清離開前留給他在夏都的血親們。而賀乾清，他當然不會對這個選擇有任何異議。只要不是會令楊羽耀面對危險的抉擇，他都樂於支援。
“那輛馬車……似乎是從將軍府方向過來的？”即將抵達將軍府的時候，賀乾清注意到了一輛與他們擦肩而過的馬車。
到了夏都內城，便基本都是夏國權貴們的府邸，這些府邸大都住了一個家族幾十口甚至一百多口人，又都有錢有勢，因此這些府邸每一個佔地面積都不小，也因如此，到了一定的位置，基本不會判斷錯遇到的馬車是從哪裡來或是要去向哪裡。
“那輛？確實是將軍府的馬車。”楊羽耀靠向賀乾清這邊探身看向車窗外，看到了那輛還未行駛出視野外的馬車。“前日孃親有提到過今日會有兩個丫鬟贖身離開，那輛馬車應當是送她們出城的。”
“原來如此，難怪那輛馬車如此樸素。”賀乾清明白了為何會在夏都內城見到如此樸素的馬車了。“想不到楊家還會送贖身的下人一程。”
若非今日碰到，賀乾清也不知道鎮國將軍府面對贖身的下人時還會安排馬車送行。奴籍的人們無一不會希望自己能遇到一個心善的主人，除了晟王府那些個更希望做到老的，大多是讓自己做到一定年紀能拿回賣身契脫離奴籍，或回家或嫁人。
但絕大多數的大戶人家，肯定是不會還安排輛馬車送人的，好一些的可能會給點錢做路上的盤纏，但更多的，讓贖身的人出了門就自己想辦法了。
“畢竟內城管得嚴，不用馬車送，也得派人跟著直到贖身的人離開內城。用馬車送還能省些氣力。既然送了，那就乾脆直接送到城外。免得她們在將軍府裡做了那麼多年，記不得城裡的路迷路……嗯，若是不像夏都那麼大的城，可能也沒有這種顧慮。”
楊羽耀的話快說完時才忽然想起這世界上沒有其他像夏都那麼大的城市。夏都單單佔地面積這一塊，在這個世界絕對是城市裡的巨無霸。
“確實，其他的城就算徒步出城，也花不了很多時間。”賀乾清頷首笑道，他也一下子沒想起來夏都作為一座城，大的誇張。
假若是其他的城，城外的百姓想要進城，一般是日出前便動身，天亮時等候進城，落日時便出城回家了。但在夏都，徒步的話走一天可能都還在城中，從任何一個城門走到內城，以凡人的腳程，除非累死累活地趕，否則一趟要兩三天時間。
這麼大的夏都，無疑意味著物資運輸的難度增加。但除了修士們有更快捷的物資運輸渠道外，夏都和常來夏都的凡人讓這座城，擁有了一些在其他城找不到的獨特之處。
比如這裡有許多極為廉價的馬車和客棧，供那些來夏都出售、採購貨物，有點點錢但自己買不起牲口拉車的百姓們有省力省心的應對方式，甚至還有拼單運輸的服務，可以幾個人拼一輛馬車，讓馬車將城外帶來的貨物送到他們要去的市集。
只不過對於他們修士來說，因為有更加高效的移動方式，對夏都大得體感就沒有那麼明顯。若是楊羽耀來安排，他還真不一定意識到將軍府贖身的丫鬟要離開夏都回家，要經過那麼長的一條路。
回到將軍府，一切如常，那兩名今天剛剛贖身離開的丫鬟並沒有讓將軍府有什麼變化，不過和她們關係要好的丫鬟應當會想念她們，甚至可能有些羨慕她們，並希望自己也能早日贖身離開。
但也不一定，將軍府的高等丫鬟們和晟王府的丫鬟們想法相似，比起恢復良人身份回家然後被父母親戚嫁出去，她們更願意一直留在這裡。
“今年將軍府一下子離開了好些個僕役，見到這些面孔的變化真的讓人感到一晃好多年過去了。”同賀乾清一起前往主院的路上，楊羽耀看到了丫鬟紅豆正帶著一群新來的小丫鬟熟悉內院的環境和工作。
丫鬟紅豆和楊羽耀的貼身丫鬟黃雅差不多是一個時期進入將軍府的丫鬟，在夏國，她這個年紀的丫鬟，現在基本都已經回家成婚了。但紅豆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的奶奶王婆婆去世了的緣故覺得回家毫無意義，打算一直在將軍府做下去。
楊羽耀記得他剛剛回到楊家時黃雅、紅豆這些丫鬟也都是十來歲的姑娘，現在府裡比她們晚來的都陸續有人離開了，又新來了一群面容還很稚嫩的丫鬟小斯。
楊羽耀倒是沒有覺得這般變化令人傷感，雖然有不少差異，但他覺得這完全可以當作職場變化來看待，職場總是會有新人入職舊人辭職，哪怕時像他曾經所待過的相對人員相對來說很穩定的研究所也是這樣新舊更替著。
楊羽耀只是覺得凡人的一生真的好短，以至於人們總是趕著奔赴人生的下一階段。在那個沒有靈氣的世界，早就知道了自己定然會比其他人活得短的時候，他並沒有這種感覺。
成為了一名修士，一名相較於凡人可以稱之為長生者的存在後，這種他們與自己“不同”的感受就變得格外明顯。
“確實，畢竟和凡人相比，同樣經過了這麼些年，我們自身並沒有什麼變化。仿若我們與他們擁有的是不同的時間。”賀乾清亦有同樣的感覺，“假若身邊沒有孩童逐漸長大，有時真會覺得度過幾年毫無實感，不過沒有實感也無所謂就是了。”
“孩童？”賀乾清的話讓楊羽耀思考賀乾清所提到的孩童會有誰，毫無疑問，他是其中一個。李奉知或許可以算一個，雖說李奉知跟在他們身邊時已經十幾歲了，但確實還可以看作是一個孩子，那時他也還在不斷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