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海邊鹹溼的晚風緩緩漫過整片沙灘。
層層疊疊的浪花反覆拍打岸邊礁石，發出綿長輕柔的嘩嘩聲響。
路燈立在不遠處的步道旁，暖黃色的光暈切割開濃稠夜色，細碎光點落在鄔姜寧的髮梢與肩頭。
她方才故意調侃傅聿沉，本只是想沖淡兩人之間長久沉默帶來的壓抑沉悶。
分開五年，積攢了太多隔閡與誤會，聊到年年的歸屬，氣氛不自覺緊繃下來。
鄔姜寧怕一直僵持著只會讓彼此心裡更堵，便故意丟擲那句玩笑，試圖緩和當下緊繃的氛圍，讓兩個人都能鬆一口氣。
可她萬萬沒有料到，這件事在傅聿沉心裡分量極重，方才眼底還縈繞著溫柔繾綣的柔光，轉瞬間盡數褪去。
硬挺的眉眼覆上一層不容置喙的堅決，周身溫和的氣場驟然冷了幾分。
他側過身，修長雙腿交疊，後背微微挺直，骨節分明的手掌搭在長椅木質扶手上，目光牢牢鎖在鄔姜寧臉上，沒有半分退讓的餘地。
“我不猜，我要知道答案。”
低沉嗓音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聽得鄔姜寧心底微微一動。
意識到他是真的在意這件事，再也沒有半分嬉鬧的心思。
她收斂眼底狡黠的笑意，端正坐姿，指尖輕輕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鬢髮，認認真真給出解釋。
“我沒有讓年年叫過傅騫澤爸爸，你們兩個是親叔侄，若是孩子這般稱呼，平白亂了傅家的輩分，傳出去只會淪為旁人的笑柄。”
傅聿沉淡淡側過半邊輪廓鋒利的側臉，海風掀起他寬鬆黑色襯衫的衣角。
深邃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追問的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僅僅只是因為輩分？”
鄔姜寧毫不猶豫輕輕點頭，語氣坦然直白，“對啊。”
話音落下的一瞬，她忽然安靜頓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長椅粗糙的木紋，心底驟然反應過來。
傅聿沉真正想聽的，從來不是輩分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他想要的答案，是她心裡從未放下他，所以從心底抗拒讓女兒認旁人作父親。
想通這一層，鄔姜寧無奈地輕輕扶住額頭，肩頭輕輕垮下來，眼底漫開淡淡的無力感。
“我感覺你現在變了。”
簡簡單單一句感慨，卻精準戳中傅聿沉心底埋藏許久的不安，瞬間勾起他潛藏的焦慮。
眉頭微微蹙起，視線一瞬不瞬落在她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茫然無措，“我變了？是變老了，模樣不如從前？”
鄔姜寧聞言輕輕搖頭，抬眼認真打量身側的男人。
五年歲月幾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衰老痕跡，反而沉澱出更成熟厚重的氣場，只是心態，早已和她記憶裡判若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