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雲不是聖母心氾濫才會對蘇大爺這麼好，主要是蘇大爺如果生活在古代也算是一個義僕了。
就因為於老爺子給了他一口飯吃，把他帶回來當傭人，他就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照顧於家的人，於家的房子。這樣知恩圖報的人實在是不多了。
所以他是真心對這位八九十歲還非常健碩的老頭子好。算是兩個人都看對方順眼，從而成為忘年交。
蘇大爺見姜凌雲不似作偽，心裡很感動，望著老洋房，有些話想說，但還是忍住了。
“那好吧！謝謝你了！要不我們爺倆一起喝兩杯？”
“也行，不過我酒量不好。”
“沒事，意思意思就行了。”
蘇大爺去炒個豬耳朵，姜凌雲就去不遠的便利店買點花生米，雞翅雞爪之類的下酒菜。
兩個人在蘇大爺住的房間裡把東西擺下來，蘇大爺拿出一瓶二鍋頭，說道：“你隨意就好，我今天想喝兩杯。”
“大爺你也要節制一點，不要喝太多了，年紀大了，要注意身體。”
蘇大爺搖搖頭說道：“這麼大年紀，也活夠了。當年於老爺撿到我的時候，我朝他發誓，只要給我一口飯吃，我這一輩子就守護他們於家，我做到了。”
他又望著不遠處的老洋房，眼神中有些嚮往，“於老爺子是個人傑，高瞻遠矚，算無遺策，狡兔三窟。小鬼子投降後，他想讓我陪於老三帶著一批盤尼西林去延安的。那時於老三才十五六歲，根本沒有吃過苦，死活不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最後於老爺只能作罷。不然，要是成了，解放後於家也不會受那些罪了。”
姜凌雲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往事，要是真做成了，不說其他的，政府對於於家肯定是禮敬有加。
姜凌雲默默的聽著，對於這位之前的房主也心生敬意。
小鬼子在的時候混的風生水起，老蔣回來了，也同樣長袖善舞。於老三要是能夠偷運那麼多藥品去革命聖地，即使他不加入革命隊伍，只要能給他們源源不斷的運送急需的物資，建國後，他們家的待遇可以參照港島的霍家。
“於老爺子只算錯了一件事，他以為即使變天了，也不會對他們父子有什麼影響，畢竟他的名聲一直很好，小兒子是個紈絝，但沒做什麼壞事。雖然老大跟了小鬼子，老二跟了國軍，但禍不及家人。他以為自己還能夠低調的生活下去，在這裡終老，唉！誰知道……”
姜凌雲多多少少知道那段歷史，一個大資本家，大兒子是漢奸，二兒子是老蔣的人，一家五口人住那麼大的房子，還有好幾個傭人伺候，咋的？到了新社會還想過地主老財的生活？
這也是很多人最後沒走的原因，故土難離，覺得新政府會善待他們。
誰知道歷史跟他們開了一個大玩笑。
“那些事情就不提了，後來我一直照顧他們家，於老爺子說，他對我的恩情我已經還完了，以後讓我為自己打算，不用再顧著他們家了。可是這樣的恩情那裡能說還完就還完的。”
姜凌雲知道蘇大爺有很多話想說，不吐不快，於是做了一個很好的聽眾。
“於老大出去後再也沒有回來，於老二也就回來一次，匆匆忙忙的，當時社會上也還有點亂，我就想著等他下次回來就把於老爺子的秘密告訴他，誰知道他再也不回來了。”
姜凌雲有些好奇的問道：“什麼秘密？”
“不能說不能說，上次於老三回來，看到他那樣對我，我有點心寒，一氣之下想要告訴你的，不過你不來。我做夢夢到於老爺子哭，最後心軟了。我給港島於家的人打了電話，又寫了信，讓於老二回來一趟，我有事要跟他說。還跟他說，一定要過年前回來，不然就不用回來了。”
蘇大爺看著老洋房，一臉的不捨。
“他們做初一，我做十五本來沒有錯，但我還是想給他們一次機會，於老爺子的恩情不是那麼好回報的。”
蘇大爺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姜凌雲也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想了一下才自以為是的說道：“是不是於老爺子給他們留了金子，交給你保管，讓你給回他們。蘇大爺，我跟你說，有金子的話先留著，不要那麼快出手，以後金價還會漲。”
於大爺眯縫著眼，盯著姜凌雲，眸光閃爍，問道：“我手上有金子，你就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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