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聞言笑容頓時更加熱情了,這大冷天別看他家茶樓裡客人多,可其實許多人都是衝著那炭盆來的。有的三五個書生湊一起點一壺茶,然後就能捧著書本筆墨在他家耗上一整日,偏他這做店小二的還不好趕人。只能每天看著那些炭心疼,也不知掌櫃怎麼就那麼捨得。
如今一看來了正經客人,小二嘴就沒閒著,一口氣把他家的小食點心都報了一遍。末了瞧了楚棠一眼,還推薦了一壺桂花茶,說是冬天喝花茶正好。
夏時也不知道花茶好不好,她甚至都不知道桂花還能泡茶。不過花茶聽起來還不錯,於是她隨手點了幾樣小食,又聽了小二推薦,點了一壺桂花茶來喝。
東西送上來得很快,楚棠的手還沒烤暖,夏時點的吃食就陸陸續續端上了桌。
夏時抬手就把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放在了楚棠面前,衝她眨眨眼:“這天氣吃些熱湯好暖和。今日咱們雖然去不了吳叔那裡,但茶樓的餛飩也能嘗一嘗,看看和吳叔家的誰更好吃。”
楚棠有些好笑,不過還是聽話的拿起勺子舀了一顆餛飩嚐了嚐,滋味兒只能說普普通通,其實並沒有比吳叔做的餛飩好吃,湯的滋味兒還要差上一些。不過夏時說得沒錯,這時節吃上兩口熱騰騰的餛飩,身體確實是從內到外暖和了起來。
這邊楚棠剛吃了熱食,吐出胸腹中的涼氣,那邊冷不丁就是一陣寒風吹來。
楚棠和夏時齊齊抬頭看去,就見茶樓門簾被人掀開,然後兩個漢子走了進來。兩人進門後一邊搓手一邊跺腳,嘴裡嘟嘟囔囔不知在說些什麼,見到小二迎上來才說道:“去端兩碗餛飩來,湯要熱。”
小二連忙應了一聲,先領了兩人找地方落坐,才匆匆往後廚方向跑去。
兩人的到來很是平常,並沒有引起茶樓裡其他人的注意。楚棠和夏時原本也沒在意的,只是在收回目光之前,眼力頗好的夏時正巧一眼掃到了兩人腰間掛著的腰牌。
腰牌這種東西一般沒人會戴,除非是為了證明身份,而兩人這腰牌夏時恰好認得。她微微側身湊到楚棠身邊嘀咕了一句:“這兩人是威武鏢局的鏢師。”由是又想到了一事,接著說道:“上回你寫去京城的信,也不知送到了沒有,咱們要不要去問問?”
楚棠的信是半月前託威武鏢局送去京城的,為了那封信,足足花了夏時二兩銀子。不過威武鏢局的信譽好,這錢花出去就不必擔心他們像別的鏢局一樣將信隨便扔了。只是送信這事不可能讓鏢師單獨帶著信跑一趟,都是跟著大宗貨物走的,因此究竟什麼時候能送到,倒是很難說。
當然,加錢也可以加急,不過那要花費的銀兩就太多了,根本不划算。
楚棠也沒忘記那封信,她甚至一直惦記著好友的回信。聞言捏著湯勺的手都緊了緊,同時也下意識往那兩個鏢師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都是生面孔,不是接了送信單子的人。
楚棠掃過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兩個鏢師的警惕心卻挺強的。夏時之前看過去的目光他倆就有所察覺了,只是沒當回事,等又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兩人頓時警覺且凌厲的看了回去。
這一眼頗為震懾,只是楚棠卻沒在意,她見過真正威嚴凌厲的人,兩個鏢師不算什麼。
尋常鏢師們也不會在外惹事,但這次不知為何,兩人看到楚棠和夏時竟是走了過來。然後不等夏時警惕,兩人便衝著她們一抱拳,問道:“叨擾了,不知兩位女郎可曾在月前託咱們鏢局送過一封信?”
楚棠和夏時都有些詫異,雖然送信花的二兩銀子在夏時看來挺貴,但這樁生意對於鏢局來說真是小的不能再小了。當初接單的鏢師能記住她倆就不錯了,楚棠都不指望其他人知道這事。卻不料這兩個鏢師不僅知道,還認出她倆,找上門來了。
不過這到底不是什麼壞事,夏時看了楚棠一眼後,主動接話:“是有這麼一回事。怎麼,信沒送到?”
鏢師聞言忙擺了擺手,說道:“怎麼會,我們鏢局託的鏢,就還沒丟過!”說完又看了眼楚棠,這才說道:“不過那邊回信了,咱們可沒把東西帶身上,還得請兩位去鏢局跑一趟。”
夏時從頭到尾都只知道楚棠往京城送了信,至於具體送去了哪裡,她是不知道的。不過送了信去,又回信收也是正常的,她便自然的點頭應承道:“那行,等我們吃完東西,就去鏢局一趟。”
兩個鏢師通知完也沒逗留,又抱了個拳,便轉身回去了。
夏時不知道的是,因為楚棠當初送信時沒留具體地址,這群鏢師已經在縣城裡翻了三遍了。今日這兩人出門也是找她們來的,能在茶樓碰上倒是機緣巧合。
她沒把這當回事,直到吃完東西去了威武鏢局,取回來的卻不是信,而是一隻精緻的小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