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沒走到車前,就見車窗的簾子被人從裡面掀開了,緊接著便露出了薛祭酒那張熟悉的面龐。他衝著二人招招手,說道:“上車吧,我帶你們過去。”
楚棠聞言道了聲謝,然後便踩著車伕放下的車凳上了馬車。
夏時拎著籃子也跟了上去,一眼看去馬車裡確實有些逼仄,但只坐他們三人倒也不算擁擠。
等人都上了馬車,車伕也不耽擱,收好車凳跳上車轅,便一揮馬鞭驅使著馬兒小跑起來。公主府門前這一段都是青石板鋪的路,又沒什麼行人,馬兒跑起來也十分平穩。直到馬車駛入大街害怕衝撞了路人,速度便又不得不放緩了下來。
然而馬車一路行駛,車廂內卻始終沒人說話,帶著幾分壓抑的沉凝。
夏時被這氣氛弄得有些不自在,偷偷握住了楚棠的手,想要開口打破安靜,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她看了看楚棠的神色,又看了看另一邊的薛祭酒,還是沒敢貿然開口。
最後是薛祭酒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靜,只聽他說道:“你父親當初去得突然,楚家又全部獲罪流放,沒人替他收殮。後來我替他在城外選了處山明水秀的地方,想必他會喜歡的。”頓了頓又道:“他若能看到你如今模樣,應該也能放下這最後的心事了。”
是的,她們今日出行是要去祭奠楚父,薛祭酒則是來替她們領路的。
說來楚棠她們回京也有幾個月了,卻還沒去祭拜過楚尚書。但這也並非是她不孝,而是她想替父親伸冤之後,再堂堂正正的去。
如今終於得償所願,楚棠自然是要去將這訊息告訴楚父的。
念及此,楚棠扭頭看了看夏時,後者對上她的目光後淺淺擠出個笑,卻難得帶著三分肉眼可見的緊張……沒錯,她還想帶夏時去給父親看看。雖然在遭逢大變之前,她根本沒想過自己會嫁給一個不通文墨的小獵戶,但今時今日她也不覺得帶夏時去見父親有什麼不妥。
在最糟糕的時候遇到最好的人,在楚棠心中,這已經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了。
馬車上依舊很沉默,幾人都沒有說話的慾望,只聽著車輪碾地的轔轔聲。而車廂外傳來的動靜也已經換過幾輪了,從公主府外的安靜,到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喧囂,再到城門口的吵鬧,最後馬車駛出了城門,外面復歸清淨,只偶爾傳來車伕駕馬的聲音。
臨近京城的山野田地大多都是有主的,薛祭酒也並非家財萬貫的富有,因此他替楚尚書選的埋骨地並不算近。馬車出城之後也足足行駛了一個多時辰,這才緩緩停在了路邊。
夏時坐車坐得腿都麻了,見到了地方趕忙跳下了車。她活動了一下腿腳,便趕忙回頭去扶身後的楚棠,順便又把那沉甸甸的大籃子給拎上了:“你慢些,小心地上打滑。”
昨夜下了雨,郊野的路上有些泥濘,其實並不適合出行。但她們選了今日掃墓也是沒辦法,畢竟兩人都不知道楚尚書的墓在哪裡,還需要薛祭酒帶路,而後者也只有休沐日才有這個時間出行。
楚棠扶著她的手小心翼翼下了車,放下提著的裙角,仰頭一看,便見眼前是一片高聳山峰。
薛祭酒最後下的車,他指著山頂的方向衝二人說道:“就在那上面了。別看這邊景色尋常,但這山峰的另一面卻是風光獨好,想必楚兄是會喜歡的。”
楚棠聞言衝他一拜,再次道謝:“多謝叔父替我父費心。”
薛祭酒擺擺手,轉頭從馬車裡拿出兩瓶酒,拎著便往山上走去。
楚棠和夏時趕緊跟上。這雨後的山路雖不好走,但連雲霧山的陡峭山路楚棠都已經走過了,如今倒不覺得為難。她拎著裙角,也沒要夏時幫忙,自己就跟在薛祭酒身後上了山。
三人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袍腳都被雨水打溼了,這才終於來到了山頂。
薛祭酒說得沒錯,從山頂看這山的另一邊,確實是一片山明水秀的好風光。視線再往旁落幾分,一個稍顯簡陋的新墓正矗立在那山坡旁,看上去孤零零的有些可憐。
楚棠的腳步頓了頓,直到薛祭酒率先走了過去,這才邁著沉重的步伐跟了過去。
薛祭酒顯然不是第一次來祭拜友人了,走過去熟練的掃開墓碑前的落葉,然後便將手中拎著的酒放了上去:“楚兄,我又來看你了。這回告訴你個好訊息,侄女回來了,你的案子也終於沉冤昭雪了。”
楚棠緩緩走到墓前,心中驀地湧出一陣遲來的悲痛,接著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夏時見狀也沒猶豫,趕緊老老實實跪在了楚棠旁邊。
【作者有話說】
了鴦鴛打棒法辦沒也該應,我上不看算就人丈老,是但然雖:)好跪乖乖(時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