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倒在她身上,艱難開口,血液從她嘴角不斷淌下:“對不住……真的對不住……來世為你做牛……做馬……好好照顧、照顧自己……”
清寧抱著她,用力捂住她的傷口,淚流滿面:“都過去了,沒關係,我不恨了,不怪你了!但是白芷,不要讓自己揹著一身髒汙離開,好嗎?”
“你告訴陛下,對皇后的指控都是有人指使的,這個茯苓是同夥,是不是?”
白芷如釋重負地扯動了一下嘴角,烏沉沉的臉上亮起一抹光彩。
或許是得到了解脫,她願意開口指認,看向皇后,努力吐出一個“是”:“太、太后被騙……服毒……栽贓皇后……毒殺嫁禍……”
聽到她肯承認汙衊,眾人都鬆了口氣。
將她斷斷續續的話組裝填充了一下。
得出驚人真相:太后被人騙了,自己服微量的毒、製造被毒殺的假象,想栽贓皇后毒殺婆母,以廢后!結果被人毒殺。
因為毒殺未遂,以陛下偏袒皇后的程度,不足以廢后,而防毒成功,且人證咬死不鬆口、又在皇后身上發現物證,可就必死無疑了!
眾人震驚:“真是膽大包天,為了算計皇后,竟敢殺太后!”
白芷的眼神已經開始失焦,但是因為不願意讓清寧失望,她極力讓自己保持最後的清醒,說出背後主使:“是廖……廖……”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息,生怕自己的呼吸聲掩蓋了她的招供。
但生命的急速流逝,讓“廖”字之後,一切歸於了動靜。
白芷死了。
帶著一點遺憾。
不知是在遺憾沒有說出指使者,幫人冤了皇后,還是在遺憾沒能殺了上官遙的仇人!
但一切隨著她的死,都戛然遏制了。
廖元貞的臉孔保持著悲憫,但整個人都是僵硬的,凝滯的呼吸帶著尖銳的刺,死死扎進胸腔的血肉間。
她沒有參與此事。
但難保白芷會不會因為說不出話來,而指向自己,以引導帝后順著自己查下去,畢竟她曾經躲在暗處為沈仙惠清掃過痕跡,助她算計過皇后!
就算帝后不順著她查,而認定她就是兇手,那麼自己就是死路一條。
她若是死了。
那個被藏著深處,作為備用血脈的雙生妹妹要被推出來,接替自己的任務。
她不怕死。
可在這世上,妹妹是她僅剩的、在意的血緣至親,她沒有心機,又不合時宜地過於善良,一旦進了宮,就是死路一條,所以即便知道向皇后坦白,或許能得到一線自由的生機,也不說什麼都不能說的原因。
那個人,一定會拿妹妹威脅她!
所以她不得不讓自己變得冷血,在這個吃人的漩渦裡拼命掙扎,就是希望,她永遠都別進來。
哪怕一輩子活在他人監視之中,也不能讓妹妹來觸碰權勢的骯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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