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笑了笑，老道士還是小瞧了自己，身上此時揣著十一枚令牌呢，要不然怎麼會來討這最後一枚。
兩人又聊了幾句，話題不多，沒有了去年那種手撕烤羊的氛圍感。
玉陽子望著正值青春的李平安和陸小婉，眼神迷離，想起了百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自己也是如花的年紀，從小加入純陽宮修道，二十歲已經武功有成，離宗師境也不遠，那時候是多麼意氣風華，想象著此後的百年，是自己的百年。
縱橫江湖，叱吒風雲，老道士年少的時候也曾縱橫天下，殺的天下妖魔望風而逃，奸邪小人避之不及。
直到上了年紀，玉陽子才收了心，回到純陽宮，專心修煉，試圖衝擊那更高的境界。
最終的結果是苦熬百年，終於還是礙於資質，沒有了希望。
“真人的狀態不是很好，莫非是壽限......”
李平安問出了口，這麼近的距離，已經能感覺到玉陽子的氣息如同風中燭火，搖搖欲墜。
才一年不見，玉陽子就蒼老了許多，去年那個仙氣飄飄的道家仙人，現在有種垂垂老矣的感覺。
玉陽子參加過百年前的蜀山論劍，年齡是真的不小了。
其實李平安做為蜀山弟子，問出這個問題是不應該的，任何一個宗門的長者的壽數都是嚴格保密的，很多宗門的長老什麼的去世了都不往外說，就是留著震攝其他宗門。
玉陽子這個狀態，要是一直閉關，是誰都沒有辦法發現的，或許幾年後玉陽子去世，依舊不會有人知道。
曾經跟玉陽子一個時代的人，不多了。
玉陽子也笑了笑，這個沒什麼不能說的，眼前這兩個孩子雖然還小，都已經是大宗師了，能看出來也很正常。
“是啊，老道已經一百二十二歲了，去年開始就覺察到身體有異樣，壽限大概就在今年了。”
就在今年！
李平安感到非常可惜，玉陽子為人是十分好的，自己和娘子殺了人家的靈獸，吃了人家養了百年的雪蓮，不僅沒有怪罪，還被邀請來宗門做客，好吃好喝的，現在僅一年沒見，老道士就要走了。
“純陽宮沒有延壽的靈藥麼......”
李平安有些不甘心，一般來說，各大宗門多少都會有一些延壽的靈藥靈丹，多了不敢說，延壽一兩年是問題不大的。
玉陽子搖了搖頭：“老道已經活了一百二十多年，已經活過絕大部分人，沒有什麼好可惜的，延壽之藥來之不易，即便是有，也無需糟蹋在老道身上。”
是啊，即便純陽宮這千年來傳下一些延壽的藥，這麼多年下來又還剩多少，留著給未來的大宗師或者有希望踏入三品的弟子吃不是更好麼，比如雲虛子修為跟玉陽子就相差不大，但年齡要小的多。
李平安默然，他不是純陽宮弟子，也不是蜀山掌門，沒有辦法幫別人做主，自己手頭也沒有。
延壽之物，可遇而不可得。
“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們二人如此優秀，老道也足以欣慰了。”
玉陽子笑的很釋懷，只是還是有些可惜，可惜看不到兩人最終會成長到什麼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