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公子,” 秦老的柺杖尖離嚴世明的靴尖只有半寸,“再鬧下去,驚動了三皇子的車駕,怕是不好收場吧?”
遠處傳來 “迴避” 的吆喝聲,明黃色的車駕正往這邊來,護駕的騎士甲冑在日頭下泛著冷光。
嚴世明盯著沈默掌心未散的青芒,又瞥了眼越來越近的明黃車駕,突然冷笑一聲:“好,好得很!我們走!”
他甩袖鑽進車廂,車伕連滾帶爬揚鞭趕車,車輪碾過槐樹下的銀錠,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沈默望著馬車消失的街角,手心突然發燙 —— 剛才調動的元氣還在經脈裡竄,識海里的水墨卷軸輕顫,“氣血境初窺 15/100” 的字樣愈發清晰。
秦老不知何時湊過來,柺杖已戳到他後腰:“剛才那下啥功夫?有點意思。”
沈默心裡笑哭:青牛踏雪啊,你當我三個月白練了嘛?
嘴上卻說:“三皇子的人就過來了,趕緊走。” 拽著秦老往巷口躲。
“慢點,我老胳膊老腿禁不住啊。”
“你不是半步先天嗎?”
“半步先天也禁不住你這個妖孽拉啊。” 秦老的柺杖在地上亂點,帶起幾片枯黃的桂花。
六扇門的朱漆大門前,兩尊石獅瞪著銅鈴大眼。看門的衙役見了秦老,忙不迭拱手:“秦老今兒怎麼有空過來?”
“凌門主在嗎?” 秦老柺杖往地上一頓,灰布衫下襬還沾著巷口的草屑。
“門主和王捕頭正在刑律堂議事。” 衙役剛說完,就見秦老拽著個後生往裡衝,那後生布包上還洇著泥水,倒像是從哪片泥地裡撈出來的。
穿堂過院時,廊下的捕快們都直了眼。
“那不是秦老保舉的沈默嗎?聽說已經廢了……”
“廢了還往刑律堂帶?沒看見秦老臉都笑開花了?”
議論聲裡,秦老已拽著沈默衝到刑律堂的雕花木門前,兩個衙役正踮腳往窗縫裡瞅,見秦老來了忙噤聲,卻沒躲過他柺杖敲腳踝:“瞎看什麼!”
剛要推門,就聽見裡面凌滄瀾沉聲道:“你遠房新戚就安排住礪鋒院。”
“多謝總捕頭。” 王捕頭的聲音緊隨其後。
門 “吱呀” 開了,王捕頭正低頭哈腰往外退,抬頭撞見兩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只點了點頭便匆匆離開。
秦老拽著沈默跨進門檻,門在身後 “吱呀” 合上。
廊下的衙役張三耳朵尖,把剛才的對話聽了個真切,此刻更是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他先聽到秦老拔高的聲音:“氣血境就能納元氣......”
緊接著就聽見凌門主更高的嗓門:“你說什麼,氣血境就納元氣,鐵定有……”
“嘭!” 窗扇突然被關得死死的,後面的話全悶在了裡頭。
張三心裡 “咯噔” 一下 —— 什麼天大的秘密?他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靴底碾過地上的桂花落瓣,心裡頭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他正想再往窗縫邊挪挪,後頸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