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剛要起身往食廳走,門外就傳來陸青禾急促的聲音:“沈公子,出事了!”
沈默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拉開門:“能有什麼大事?難不成撞見鬼了?”
可陸青禾卻臉色凝重,裙襬都帶著些泥點:“比撞鬼嚴重——霍總捕沒了。”
“不會吧?”沈默的笑瞬間僵住,“前兩晚吃飯還好好的!”
“跟我來。”陸青禾轉身就走,沈默隨手關門連忙跟上。
穿過迴廊,驗屍房外的動靜越來越清晰——“嗚嗚,嗚嗚嗚嗚……”
一眾捕快三三兩兩湊在角落,有人揉了揉熬紅的眼,腰間佩刀還沒解,聲音壓得極低 。
“瞧見沒?剛抬進來時,胸口那洞……嘖嘖,看得瘮人!”
“可不是嘛!先天境啊!能傷他的人屈指可數,怎麼會栽了?”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捕快嘆了口氣,指節無意識摩挲著刀柄:“最可憐的是他家裡,老母親還在病榻上,幼子才剛滿三歲,這以後一大家子可怎麼活?”
沈默攥了攥拳,撥開圍著門口的人群往裡擠。
剛跨進門檻,就見洛驚天正半蹲在地上,圓胖的身子微微前傾:“霍夫人!您先冷靜些!身體要緊!”
他順著洛驚天的目光看去,停屍臺旁早站了兩人:秦老拄著柺杖,指節攥得發白;陸供奉站在臺尾,眉頭皺得緊緊的。
伴隨著霍夫人變小的抽泣聲,沈默走到停屍臺前。
晨光斜斜切過窗欞,落在白布上,他手指發顫地掀開一角 —— 霍蒼溟的臉在亮處更顯蒼白,像睡著了一樣,連睫毛上都沾著點未乾的水汽。
他想起過往:剛到洛城時霍蒼溟送他功法,騙他去長史府查案,又把他轉手給秦老……雖被連哄帶騙加利用,卻也生出情分,一時竟說不出話,只是攥緊了白布。
就在這時,凌滄瀾從門外走了進來,讓在場的人都下意識頓了頓。
“門主!” 霍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膝行幾步,死死攥住凌滄瀾的衣襬,哭聲瞬間撕心裂肺:“我夫君死得慘,您一定要為他做主啊!”
凌滄瀾連忙俯下身去攙扶:“霍夫人,先起來說話。”
“若是連您都不管……我這就隨他去了!”霍夫人卻猛地推開他,就要往停屍臺上撞。
“夫人不可!”秦老突然上前,柺杖橫在霍夫人身前,聲音沙啞,“霍兄弟屍骨未寒,你怎能讓他走得不安心?”
這話像根針,戳得霍夫人哭聲弱了些,身子晃了晃,只剩斷斷續續的抽泣。
洛驚天趁機上前:“門主!老霍昨晚去御史府......”
凌滄瀾抬手打斷,剛要開口,就見陸供奉突然俯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霍蒼溟胸前血洞的邊緣,隨即像被燙到般縮回手:“傷口……有點怪。”
秦老沒好氣地說:“說清楚,怪在哪?”
陸供奉眼神閃了閃,又往凌滄瀾瞥了眼,沒有再接話。
這時陸青禾已經扶住還在抽泣的霍夫人。
沈默給霍蒼溟蓋好白布,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凌滄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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