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裂了縫的玉佩扔在桌上,聲音冷得像冰:“先下手為強!速令玄陰教除了老八!”
鄔師爺躬身應諾,正待轉身,心裡卻暗忖:玄陰教剛折了大護法,怕是沒那麼容易得手。
“等等。”
陽光穿過窗欞,斑駁光線映在三皇子臉上:“傳信時記得加一句,若能除掉老八,待孤登上大位,玄陰教便永為國教,朝野祭祀、道觀香火,皆由他們執掌。”
鄔師爺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訝,連垂在身側的手都微微發顫:“殿下!玄陰教是‘旁門左道’,若成國教,恐引朝野非議,甚至……”
“甚至威脅孤的皇權?” 三皇子打斷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掃過窗外 —— 庭院裡的楓葉被秋風卷落,紅得像潑在地上的血,園丁正蹲在角落修剪枯枝,手裡的剪刀 “咔嚓” 響。
“等孤坐穩了皇位,一個教派而已,何足懼?”
鄔師爺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望著鄔師爺的背影,三皇子步至銅鏡前。眉眼間雖有幾分靖安帝的溫潤,卻被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鷙蓋過。
他指尖蹭過鏡紋,緩緩自語:“八弟,別怪哥哥……”
與此同時,明經閣內一片靜謐。八皇子坐在廊下的石凳上,與身穿緋色官袍的裴文彥閒聊。
院中的桂樹飄下幾片花瓣,落在青石桌上,添了幾分雅緻。
“殿下,如今形勢騎虎難下。” 裴文彥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三皇子步步緊逼,陛下遲遲不立儲,您再不爭,恐成他人魚肉。”
八皇子望著院中的桂樹,眼神里滿是無奈:“可同室操戈,手足相殘,我實在於心不忍。”
“殿下仁慈,旁人卻未必念及兄弟情!” 裴文彥放下茶杯,“三皇子連蕭御史都敢刺殺,若他得勢……”
話未說完,八皇子指尖頓在石桌上,望著飄落的花瓣,眼神沉了沉,指腹無意識摩挲石桌上的桂花瓣。
就在這時,阮雪崧提著裙襬快步走來,手裡拿著張紙條:“五師兄,十月初五全國書院論學,大先生不在,咱們派誰去?”
裴文彥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八皇子:“殿下,不如您喬裝成我的隨從同去?既能知輿情,也能結有識之士,為日後蓄力。”
八皇子愣了愣,隨即點頭:“也好。去看看也好。”
另一邊,官道上塵土飛揚。周子文和李修遠騎著馬,身後跟著各自的隨從,兩人臉上滿是興奮。
“終於到京城附近了!” 周子文勒住馬,抹了把臉上的灰塵,笑得一臉遐想,“聽說長安的倚紅院新來了不少姑娘,還有勾欄巷的新樓,論學結束,得好好體驗長安有多潤!”
路邊茶攤的老闆娘揮著藍布帕子喊:“客官歇腳喲!來碗涼茶!”
李修遠笑著拍了下週子文的馬屁股:“有急事!” 馬脖子上的銅鈴叮噹作響,他還不忘回頭喊:“等回來再喝你家涼茶!”
周子文也回頭笑:“這個茶娘也很潤!”
秋風卷著路邊的野草,吹得兩人的袍角獵獵作響,他們絲毫沒察覺,“潤”字的尾音飄入茶娘耳朵。
“潤你個頭!” 路邊茶攤的老闆娘對著兩個背影啐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