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役坊門口,人聲嗡嗡、腳步沙沙,亂得像捅了馬蜂窩。
熱浪裹著靈草腥氣、汗餿味劈頭蓋臉砸來。嘔——!比巡海署告示前味還大!
“搬運靈材,煉氣中期起步!”
管事斜倚竹椅,二郎腿翹得老高,烏光鋥亮的煙桿叼在嘴邊,眼皮都懶得抬。
話音剛落,排在沈默前面兩個修士就湊成一團嘀咕。
“搬個靈材還要煉氣中期?”左邊灰布衫修士皺著眉低聲怨懟。
“你新來的吧?”右邊穿藍布短打的修士嘆口氣,聲音像蚊子哼。
“現在仙城活少人多,管事故意抬標準篩人撈好處!”
“那我們煉氣初期的怎麼辦?”左邊修士急得聲音往上飄,又趕緊捂住嘴。
“你們還年輕,熬一熬就過去了,可憐那些年紀大的修士,靠城外稀薄的靈氣根本撐不住,遲早靈力虧空垮掉啊!”
“呃……兄臺,我們還想進步,可不想熬,有沒有什麼法子?”
“也不是沒轍……”右邊修士往管事那邊飛快一瞥,聲音壓得更低。
沈默往前湊半步想聽清,耳邊突然傳來發顫的懇求。
“管事,我……我年紀大了,三天沒進靈物了,啥活都幹,給點靈米粥就行!”
說話的是個老修士,穿件泛著灰敗黃的破布衫,後背佝僂得像塊彎弓,手裡還攥著個豁了口的灰陶碗,一步步挪到櫃檯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煉氣初期?”管事嗤笑,頭微歪,指節‘嗒’地彈了彈烏木煙桿。
火星濺在青石板上,轉瞬消散。
他身子一傾,眼一斜,兇光直冒:“滾!”
老修士“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膝頭磕在石板上發出悶響:“求求你了!”
下一秒,管事揚手一煙桿揮出,烏木煙桿帶著風聲砸在老修士肩上。老修士悶哼一聲,像個破麻袋似的摔進人潮,接著被後面不耐煩的修士拖了下去,生死不知!
憤怒!我非常憤怒!我已經出離憤怒!不給活也就罷了,還打人!
可沈默眼角餘光掃過排隊的修士們,一個個要麼麻木地垂著眼,要麼焦慮地搓著手,沒一個人敢出聲。
深吸一口氣:自己和靈溪還等著活計活命,衝動不得。
眼看快輪到自己,沈默正琢磨著怎麼說才能讓管事鬆口,後領突然被人輕勾了一下。他瞬間繃緊身體,剛要反應,耳邊就傳來壓低的聲音:“別回頭,想撈活就跟我來。”
沈默心裡一緊,指尖下意識按住胸口的布囊。
他用眼角餘光瞥了眼,身後是個尖臉修士,穿件土黃色短衫,眼尾吊得像狐狸——是同船的,曾對枯骨島的儲物袋有想法,臉熟而已。
兩人順著人潮的縫隙往外擠,身後的修士立馬往前湊,趁機佔了沈默的位置,還不忘回頭啐了口唾沫:“神經病啊!不找活排什麼隊!”
等他們擠出人潮,走到旁邊側巷口的陰影裡,一股帶著灰塵味的涼氣裹了過來,和力役坊前的熱浪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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