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導覽個個短打束腰,揮著木牌,往剛下船的散修邊湊,唾沫星子混著海風亂飛:
“半塊靈石!直抵仙城不繞路!”
“就半塊!坑人我是你孫子!”
碼頭棧橋邊,海風捲著細沙打在臉上,裹著鹹澀涼意颳得眼尾微癢。
趙靈溪攥緊沈默袖口,指腹無意識輕蹭布料,聲柔似水:“遇事別硬扛,保命最要緊。”
沈默反手扣住她發涼的手背,指腹搓了兩下,又伸手揉亂她髮髻,笑罵:“放心。你在巧手坊也別死磕,搞不定就推。”
趙靈溪耳尖“唰”地紅透,垂著眼睫細若蚊蚋應了聲“嗯”,指尖卻悄悄勾住他掌心,扣得更緊。
“沈兄,好巧。”賈雨村搖著描金摺扇湊來,扇面上的花鳥都透著假。
沈默心裡暗罵:死蟑螂陰魂不散,臉上卻堆起客套笑:“賈兄這是也要隨軍?”
賈雨村扇尖輕點海面,無奈嘆氣:“沒人使喚唄,讓我來管這群散修。”
四艘大船泊在碧波里,深藍船帆被風掀得獵獵響。
海猛麾下巡衛扛著兵器、木箱往船艙衝,靴底砸在甲板上“噔噔噔”,甲冑碰撞的冷響混著粗啞吆喝,將戰前的緊繃感拉滿。
散修船卻亂成粥。沈默掃一眼,熟人竟不少——王富貴和劉一刀又互懟,吵得面紅耳赤。絡腮鬍屠剛正侃大山,餘光瞥見沈默,跟被滾油燙了似的,腦袋一縮扎進人堆,連後腦勺都透著心虛。
沈默不禁搖頭失笑:要不要這麼絲滑?剛收回目光,就見賈雨村的眼黏在趙靈溪身上,笑問:“這位是?”
“我表妹。”沈默語氣冷了半分,不動聲色往趙靈溪身側擋了擋,指尖無意識摩挲劍柄。
“原來是表妹。”賈雨村假笑兩聲,虛拱一拱手,“軍務在身,先行別過。”
說罷轉身就走,腳步頓了頓,竟又回頭深深瞥了趙靈溪一眼,看得沈默心裡一沉:媽的,這孫子敢打靈溪主意!
眸色驟冷,指節狠狠攥緊劍柄:要不是打不過你,現在就讓你餵魚!
他朝導覽人群揚聲喊:“小鑽!”
“來了來了!”孫小鑽跟泥鰍似的從人群裡鑽出來,胳膊肘懟開擠過來的賣糖畫小販,搓著手嘿嘿笑:“沈爺,吩咐!”
沈默掏出一袋靈石遞他手上,聲低:“我不在,護好靈溪。誰找事,往狠裡收拾。”
靈石袋沉甸甸的,孫小鑽立馬重重點頭,往懷裡一揣,餘光瞥見旁側散修探頭探腦,聲粗:“看屁看!滾!”
沈默再叮囑兩句,便跟著一眾金劍衛預備役上船。滿帆駛離碼頭,趙孫二人身影漸縮成小點,他才收回目光鑽進船艙,心底暗籌:煉體後期桎梏難以突破,這次歷練終點枯骨島必用煞一試!
第四艘船船頭,趙勇裹著紫袍立著,尖細的太監嗓颳得人耳朵疼:“分兵?北境若輸,雜家定參他一本!”
隨從周順連忙點頭哈腰:“大人說得是!巡海使太冒失,根本沒把北境當回事!”
胡彪虎背熊腰立在旁側,心裡狂翻白眼:“太監懂個屁”,嘴上卻勸:“巡海使自有謀劃,趙大人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