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窗欞，吹得燭火輕輕搖晃。
張小滿盤膝坐在榻上，剛運完一周天的靈力，身上的焦灼傷處總算緩解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簇新的衣袍——枕月白日里讓人晾在院裡的那套——針腳細密，布料柔軟，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他忍不住扯了扯袖口，嘴上美滋滋地嘀咕了一句：“這衣服也還不錯。”
正想著要不要去打盆水擦把臉，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咻！
一道白光穿透夜色，精準地釘在他面前的牆壁上，尾部猶自震顫。
千里傳訊符。
張小滿眼皮一跳，伸手摘下來，靈力灌入。
李忠的聲音從符中傳出，公事公辦的語氣：“大人原話：不要拿這個當藉口，有困難也要上。辦砸了差事，唯你是問。”
張小滿握著傳訊符的手指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傳訊符往床上一丟，整個人往後一倒，大字型癱在榻上，兩眼直勾勾地望著房頂的橫樑，嘴裡唸唸有詞：
“我在這兒被人拿雷劈，他在府裡喝茶看公文。我在這兒被人穿小鞋，他跟我說‘有困難自己啃’。”
他翻了個身，趴在榻上，臉埋在被子裡，悶悶地吼了一聲：
“啊——！這破差事！”
吼完之後，他趴了一會兒，忽然又抬起頭來，低頭看了看身上簇新的衣袍，忍不住又扯了扯袖口。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給他幹活了。”
他坐起來，撿起傳訊符，在手裡掂了掂，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行吧，你不幫我，那我可就自己想辦法了。”
“到時候把桌子掀了，你可別怪我動靜大。”
山頂，大長老洞府。
凝神香青煙嫋嫋，將整間洞府燻出一種昏沉沉的貴氣。
大長老端坐蒲團之上，鶴髮清癯，三角眼眸半闔著，拇指緩緩摩挲著食指上一枚墨玉扳指，一圈，又一圈。
楚硯躬身立在下首，等了半晌，才低聲開口：“師尊，掌門已定下，三日後召開長老議會，商議赤心山妖禍之事。”
大長老手上的動作沒停，拇指反覆摩挲著指間墨玉扳指，動作緩慢而沉斂。
過了好幾息，他才掀了掀眼皮，聲音如同自喉間緩緩漫出：
“妖禍？……他說了不算。”
他頓了頓，拇指停在扳指上，輕輕一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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