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滿一臉不服：“這個我懂！”
“你懂個球。”鄧大鵬上下打量他，“等會兒進了門，肩膀耷拉點，眼神飄著點，看什麼都帶點貪。”
“哎呀你煩不煩，再說我不去了！”張小滿手一揮，收起竹片和青符，起身蹬蹬蹬衝下樓。
鄧大鵬搖了搖頭，把碟裡最後幾顆花生往嘴裡一丟，慢悠悠起身跟了出去。
醉風居外。月色鋪了半條街，夜風帶著酒味和涼意。
張小滿站在臺階下，抱著胳膊，氣鼓鼓的：“你跟著來幹什麼？”
“你這性子，一個人躥進去，怕是連門都摸不著。”鄧大鵬晃到他旁邊，輕咳兩聲，“算了算了，陪你跑一趟。”
“......你別去。”
“怎麼？”
“符就一張！”
“哦，你說這個——”鄧大鵬一拍腦門，“剛想起來，這回找墨塵子，他又塞了我一張。你看，我這記性。”
張小滿瞪著他，半晌憋出一句：“老鄧，你嘴裡有一句實話嗎？”
“怎麼跟為師說話呢？”
“你什麼時候成我師父了？”
“就剛才。”鄧大鵬把符收好，抬了抬下巴，手一伸，“把引子拿來，等會兒進了門，少開口。”
張小滿想頂回去，憋了兩息，到底沒憋出來，掏出竹片一遞：“......給。”
城西，巴寡婦老宅。
亥時三刻。月光稀淡，半條巷子都壓在黑裡頭。
宅子外頭一盞燈都沒亮。門口兩尊石獅子，一隻沒了頭，一隻少了半條腿。院牆爬滿枯藤，風一過，嘩啦嘩啦響，像有人抖骨頭。
張小滿心裡發毛：“老鄧，這地方——”
“嗯？”
“看著就像個送死的窩。”
“越像送死的窩，越有可能是真的。”鄧大鵬掏出竹片，在門環上叩了三下——篤，篤篤。
過了好一會兒，門縫裡露出一隻眼睛，轉了一轉。
“引子？”
“引子。”
“哪路的？”
“奔機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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