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自己斟滿，又給周虎滿上，“周大人，今晚賞臉的是您，他愛來不愛！”
周虎攥著酒杯沒動：“沈大人也沒來？”
王述一拍桌子：“沈大人？他那肚子您不是不知道！”
他湊到周虎耳邊，壓低聲音，恰好一陣笑鬧聲湧上來，半掩住他的話頭，“再說他要是來了，咱們哪喝得痛快？”
周虎笑意淺淡，沒接話。指尖摩挲著杯壁，悄然掃過全場，忽然問：“謄卷宗......謄到天亮？”
李忠正給他斟酒，手上頓了頓——極短，短得像沒有。
隨即笑道：“怎麼，周大人還惦記錢大人那筆字？沈大人要是知道您這麼愛惜他手下，明兒就讓他上您那兒謄去！”
周虎盯著他看了一息，不知想到什麼，嘴角一扯，牽出個似笑非笑：“李主簿這張嘴，我真是說不過。行了，不問了，喝！”
他這才把酒乾了。
眾人喝得差不多，紛紛摟著姑娘回房。
鄧大鵬摟著一個腰肢軟的，經過張小滿身邊時拍了他一把：“小滿，愣著幹啥？春宵一刻，走啊！”
旁邊綵衣姑娘拿團扇在張小滿眼前一晃，咯咯笑：“小滿爺，人家姑娘可等著您吶！”
張小滿乾笑兩聲，屁股卻沒挪窩。
靈綰嬌笑一聲，輕輕拉住他的袖口：“爺，走吧，奴家陪您說說話。”
張小滿被她拽起身，腿肚子微微發軟，隨她穿過長廊。
兩邊門裡已有斷斷續續的笑聲傳出來，他頭都不敢抬，只盯著自己的鞋尖走。
到了房門口，靈綰側身進去，回眸一笑：“爺，進來呀。”
張小滿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跨進門檻。
靈綰回身把門掩上。
屋裡靜下來，只剩燭花偶爾“噼”一聲響。
張小滿站在床邊，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乾站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個......你們這兒有沒有茶？”
“有。可爺要喝茶，總得先坐下吧？”靈綰說著，抬手就來解他的腰釦。
張小滿嚇得一步退到床沿，差點仰過去：“別別別！我還沒結婚，破了元陽，師傅要打死我的！”
靈綰一愣，隨即笑得花枝亂顫：“爺，您這元陽，在咱們這兒可當不了飯吃。”
“反正不行！”
“那咱不破元陽，就在這兒說說話，總行了吧？”
張小滿略一思索，才鬆了口氣：“說話行。”
他挨著床沿坐下，往裡面縮了縮，“哎，你們這兒那個‘螞蟻啃樹’，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剛才聽隔壁有人吆喝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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