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頭端著一碗熱粥從廊角探出來，在後頭喊：“大人不吃早飯嗎？”
“留著，回來吃！”
話沒說完，人已經拐出了院門。
醉仙樓內，已是方寸大亂。平日門口拉客的龜公正推著一群過夜的客人往外趕。
“到底咋了？”
“爺，您少打聽，歡迎明兒再來。”
沉默分開人群往樓裡走，李忠已在樓梯口候著，見他來，快步迎上，低聲道：“大人，裡面沒讓人動過，連姿勢都沒挪。”
“做得好。”沉默拍了拍他肩，推門進去。
王述。鄧大鵬。張小滿與五個遊星使盡數在此，見沉默來了，一起圍攏過來。
周虎赤條條趴在錦被上，臉色青白，雙目緊閉。桌上剩著半壺酒。幾碟殘菜，錦被揉成一團，床單上還留著昨夜翻騰出來的褶皺。
走廊上，老鴇和姑娘們的議論聲一陣接一陣，像浪頭拍岸。
而周虎趴著的這間屋子裡，只有燭火噼啪一聲，再一聲。
陪侍的姑娘跪在床邊抹眼淚，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周大人昨夜快活了一整夜......早上還要再來一回，結果趴身上就不動了......”
沉默站在床前，探鼻息——沒了。抓起手腕摸脈——死透了。掰開眼皮看瞳仁，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淤血。
王述上前，壓低聲音道：“大人，已經驗過了，沒有內傷，也沒有外傷。”
沒傷。一個半步元嬰，血氣旺得像爐子，就這麼死了？
誰信！
儘儘人事吧，沉默退後半步：“小黃！過來聞聞！”
小黃正湊在張小滿腳邊轉圈，汪汪叫——主人，你這元陽不穩啊。
張小滿臉一紅：“要你管！”
“我管不了，到時你師傅——”
“我告訴你，你別多嘴——”
“小黃！你快點過來聞聞！”
鄧大鵬一把將張小滿撥開：“別扯了，讓狗幹活！”
小黃不情不願地蹭到床前，圍著周虎的屍體嗅了兩圈，打了個噴嚏，又低頭用爪子刨了刨地板，衝沉默搖頭——聞不出毒，也聞不出異味。
沉默只得下令：“把人拖回遊星館，別停在這兒礙眼。”
醉仙樓大堂外，圍觀人群已裡三層外三層。
老丁夾在人群中間，看著幾個遊星使把裹了白布的屍首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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