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會議室準備好了,人也陸續到齊了,”木楠放下手機,彙報道。
“嗯...”
兩人並肩走出院落,往別墅區的會議室走去。
午後兩點的陽光帶著幾分慵懶,斜斜地潑在會議室的百葉窗上,在光滑的會議桌上投下一道道寬窄不均的光斑。
陳最坐在臺上,聲音平穩得像預設好的程式,對著臺下金融部門的十幾號人批判著第三季度的資金流轉報告。
1996年的港都正值迴歸前夕,金融市場暗流湧動,這份本該穩紮穩打的報告,在他眼裡滿是疏漏。
“你們對此時金融政策預判,不能說完全失誤.....但也忽略了港府為穩定匯率可能出臺的調控措施,導致資金配置方向嚴重偏離......對......風險評估流於形式,僅憑過往資料就盲目加倉,完全無視了市場情緒的不確定性.......”
“…基於當前同業拆借利率走勢,後續流動性儲備需維持在百分之........”
時間在枯燥的討論中慢慢流淌,原本斜斜的光斑漸漸被拉平、移位,從會議桌的左側挪到了中央,又緩緩向右側褪去,陽光的顏色也從最初的亮白,變成了溫潤的淺金,落在人的臉上,添了幾分柔和,卻驅不散瀰漫在房間裡的沉重。
陳最的喉嚨開始發緊,聲音頓了頓,喝了口手邊的溫水,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滑下,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沉穩的聲音繼續:“…以上就是策略的三個核心方向,後續的細化方案由風控部牽頭,下週一之前反饋到我這裡....”
木楠悄無聲息地起身,接過他手中的空杯添了半杯溫水,落座時特意選在他右手邊的位置,手肘邊整整齊齊碼著一沓資料,方便隨時遞上。
都說管理者擅長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可陳最的手段,遠比這高明百倍。
他丟擲來的東西,哪裡是尋常的獎懲權衡,那分明是擲地有聲的機遇,是能讓人平步青雲的階梯。
別說只是坐在這裡聽訓,就算此刻讓他們跪下喊一聲 “爸爸”,但凡猶豫超過五秒,都是對自己智商的莫大侮辱。
這麼多年這幫老油條早就品出了其中的門道。
跟著陳最做事,從沒有畫餅充飢的虛頭巴腦,只有實打實攥在手裡的利益。
更何況,慕容家給出的福利待遇,從來不是掛在嘴邊的空話,而是真金白銀的兌現,是旁人擠破頭也求不來的體面。
這樣的老闆,就算要求再嚴苛幾分,他們又豈會有半句怨言?
他們是瘋了傻了才會覺得老闆要求高。
此刻,面對著陳最不帶一絲溫度的訓示,會議室裡竟無一人面露牴觸。
有人埋首疾書,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沙沙的聲響,有人凝神諦聽,眉頭隨著他的話語時蹙時舒。
更有人唇邊噙著笑意,眼底滿是躍躍欲試的鋒芒,那是對機遇的渴求,更是對強者的心悅誠服。
陳最的目光掃過臺下各異卻都專注的神情,沒有多言,只是補充道:“以上只是報告中最基礎的疏漏,剩下的問題我已經標註在你們各自的報告副本上,三天之內,重新提交一份符合要求的資金流轉報告,必須充分考量回歸前的市場特殊性,完善風險對沖方案,彌補流動性配置的漏洞。”
臺下眾人連忙點頭應下。
“接下來是你們的工作要點,都記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