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咚咚” 的敲門聲打斷了談話,丁學強推門進來,手裡攥著會議議程:“市長,下午的整改協調會,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各部門負責人都到齊了。”
陳最指尖從筆記本上移開,抬頭看向墨蘭:“抱歉墨記者,會議要開始了,今天的採訪只能先到這兒。”
“市長言重了,該說抱歉的是我,耽誤您工作了。” 墨蘭笑著合上筆記本,鋼筆輕輕別回筆袋,卻忽然想起什麼,又抬眼看向陳最,“不過採訪結束前,能不能冒昧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陳最的手搭在椅背上,停下了動作,耐心等待。
“想問問您,從辛縣縣委書記到現在的市長,這幾年身份變了、擔子重了,您心裡最真切的感受是什麼?”
墨蘭的目光帶著幾分好奇,也藏著對舊識成長的關注。
陳最聞言,沒有絲毫的停頓,開口道:“最明顯的感受,是‘操心的範圍’不一樣了。”
墨蘭笑了笑,眼神認真起來:“我等著看,您為更多老百姓謀些實在的好處 —— 也算是,看著您一步步往上走,往更實的地方走。”
話音落時,她已經站起身,朝著陳最點頭示意:“不耽誤您開會了,感謝市長今天的配合。”
陳最起身,跟著兩人一起走出去。
“墨蘭記者的進步也很快啊,”
陳最若有所思的掃了一眼她胸前的工作證,“已經副主編了...”
“副主編...親自下場採訪?”
按常理,到了副主編的位置,更多是統籌策劃,很少會像一線記者這樣跟著跑田間、蹲車間。
墨蘭聽出他話裡的意思,腳步頓了頓,才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坦誠:“這份採訪,可是我跟主編磨了好幾天才主動申請來的。”
陳最挑了挑眉,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您一向不輕易接受採訪,尤其是這種跟著調研跑的貼身採訪。”
墨蘭笑了笑,眼神里帶著對工作的認真,“主編一開始還想針對您調研的時長,做個貼身採訪,還是我跟他說,您一向不喜歡....派年輕記者來,夠嗆能見到您的面,我跟他說,當年在辛縣,我跟著您跑了一週,至少有個面子情?”
說到這裡,她勾唇笑笑,眼神調侃。
墨蘭看著陳最,他嘴角的這抹微笑,始終溫和,沒有絲毫變化。
“我之前跟在您身邊的那周,可是費了不少勁才能跟上您的思路節奏,別人來,未必能抓準您說話的重點,也未必能懂您看問題的角度。”
陳最對墨蘭點頭示意:“墨記者,讓秘書送兩位...”
說完他看了一眼丁學強,抬腳往會議室走去。
背影挺得筆直,腳步沉穩,讓人看著就很安心,墨蘭收回視線,笑著看向丁學強,“丁秘書,不用送我們,”
“我們還需要整理稿子,”
丁學強:“好,那兩位記者隨意,”
說完這話,他跟在陳最身後,走進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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