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蛇,你別亂開玩笑!這光天化日之下,何來的鬼神一說?”木逢春縮了縮頭,卻也向後退了幾步。
“木老兒!借你柺杖一用!”尤雅一把奪過木逢春腋下木棍折下一截,又從包裹中撕出幾縷布條,用火摺子一點,便呼啦啦的燃了起來,然後向門中擲去。
隨著門洞中光芒亮起,眼前出現了兩個側著身子的碩大花臉,頭挨著頭的面朝下方。尤其是在火光的照射下,臉上表情在陰影中不停的扭曲,忽明忽暗。
這兩張花臉的突然出現屬實將幾人驚訝不少,不過端詳了一陣見這兩個怪物卻沒有半點反應,也壯著膽子向內望去,這才發覺眼前這兩位不過是兩個木雕罷了。
“大驚小怪!老兒就說絕對不可能有什麼鬼怪,不過自己嚇唬自己罷了!”木逢春悄悄的擦了擦汗,心疼的接過自己的柺杖,走入城門撿起了地上的火把四處打量著。
藉助著微弱的光線,幾人發覺這下善城雖然所處位置十分乾燥,但這門洞之中卻潮溼無比,實屬奇怪。幾人順著潮氣的方向尋去,卻發現兩側門洞正中居然有一左一右的兩口水井!
按理來說,這門中取井實屬不吉,不過看這情況也許是因為城中風沙太大的無奈之舉。木逢春之前還奇怪為何這城門之中要落著兩座木雕,現在一看,應該是為了鎮壓住這種格局精心佈置。二位女子一直很介意木雕的事情,聽木老兒稍稍解釋了一番,這才恍然大悟放下心來…
他們發現這其中一側水井已近乾枯,但另一側尚有暗流湧動。雖然幾人身上的水袋還有存餘,但下一次遇到補給不知又在何時,也便艱難的將身上的水袋重新灌滿,這才小心翼翼的向城中行進。
他們開始以為這城中有什麼危險,才讓城外那些人關閉城門遠遠離開,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可四處探查之後,卻是什麼也沒有發現,也是不知道該放鬆,還是該緊張。
“咦?老騙子,你方才不是說城中不可能有水井嗎?虧我剛才費了好大的勁才取到水!”虺思綾走在二人身前,卻發現前方的院子中有口水井,也是抱怨起來,此時她恰好有些口乾舌燥,卻也不想早早消耗身上的水袋,便快步來到了井邊。
“老兒是說可能沒有,卻未說不可能有…你可不要冤枉老兒…”木逢春連連搖頭。
“阿綾!回來!”尤雅不經意間看向了那口水井,卻是眉頭一挑,連忙將虺思綾喊住,來到了水井之前,“這口井有問題!你們先離開這個院子!”待到二人出去,尤雅腳下輕挑,便將木桶踢入了井中,等了片刻便又提起繩索將木桶拉了上來,然後對著院外的木逢春潑了出去。
“哎喲!閨女!你潑老兒作甚?咦?這又是什麼情況?”木逢春未想到尤雅會如此之舉,連忙側身躲閃,卻發現這桶中的水潑出院子的剎那竟消失不見,如同憑空蒸發了一般。
“之前我感覺到城中有法陣波動,但是十分輕微,還以為是自己多慮…卻沒想到這佈置法陣之人居然如此謹慎,用井口為陣,光明正大的擺在明顯之處!若是有人來此,即便是擔心水有問題,注意力也不會放在井口之上,而一旦他們動了這井,便會觸發法陣!若不是我得了老谷主的傳承,恐怕也難以識破!”尤雅扔了水桶,轉身走了出來。
“你們之所以能看到井水,只是受了法陣影響,讓你覺得它是口水井而已。這法陣雖然沒有殺伐之氣不至於立即致人死地,卻會讓人陷入幻象之中,不知不覺的在其中迷失…”尤雅口中暗念法訣,只見院中青光一閃,還哪裡有什麼井口存在,不過是幾塊石頭罷了。
“殺龍之象果真名不虛傳,真是步步驚心,處處兇險…既然夜色已深,還是早早尋個地方歇下吧!”幾人又探查了幾周,卻還是沒有任何發現,木逢春不由得嘆息一聲。忽然,他皺了皺鼻子停下了腳步,然後指了指眼前地方道:“我覺得此處就不錯,雖然有些燒焦氣息,但想必應該也是法陣障人耳目,灰燼之下必然是安心之所!閨女,你覺得老兒的猜測如何?”
“的確是安心之所,木老兒你放心的住下…雖然此處有些清涼,但卻方便夜觀星象,我敢保證,絕對不會有人半夜打劫你的!”尤雅噗嗤一笑,拉著虺思綾就走向了對面的屋子中。木老兒聽出了尤雅言語中的奚落,也是嘴巴一癟,老老實實跟了過去。
這件屋子雖然不小,但其中種種物件卻損毀嚴重,幾乎沒有棲身之地,好在尤雅將其中兩扇還算完好的門扇兩兩一搭,倒也勉強拼出了一個簡易床鋪,和虺思綾靠了下來。木逢春自然不便和她們擠在一個屋子之中,隨便找了一處還算柔軟的黃沙坐了下來。
白天因為有陽光的照射,木逢春自然沒有感覺有何異樣,夜晚的涼風這麼一吹,木逢春頓時感覺尿意十足,打著呵欠醒了過來,拄著木棍摸著牆壁走到了外面,隨意找了一處稍遠一些的空地,肆無忌憚的放起水來。
他正尿的盡興,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話語之聲:“你是誰家娃娃,來這嘎哈來了?”
放個水都能被人打斷,木逢春也是有些不悅,他迷迷糊糊的轉過頭去,說道:“沒看見老兒我在尿尿呢嗎?你瞅啥?”可他一轉頭,卻見到兩道黑影擋在了自己面前,再加上冷風這麼一吹,瞬間便清醒了過來,察覺到了此時的異狀。
木逢春低頭一看,月光下的三人只有自己的影子格外孤單的印在地上,也是汗毛倒豎,驚叫一聲“鬼呀!”,連褲子也來不及提,扔下木棍飛快的逃了出去,在身後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
雖然距離不遠,但木逢春感覺腳下的路格外漫長,好在其中沒有任何阻攔,木逢春左繞右繞的總算回到了屋子,將門扇咚的一聲關閉,緊張兮兮的向外看去。
“老騙子,你大半夜不睡覺鬼叫什麼?”因為地處陌生環境,幾人睡眠很淺,虺思綾被木逢春這一嗓子直接驚醒,聽到房外的關門聲也是走了出來,面色古怪的說道:“老騙子,你該不會有什麼夜裡裸奔的特殊癖好吧?”
木老兒聞言才感覺身下涼颼颼的,然後老臉一紅,飛快的提起了褲子,這才轉過身來,緊張兮兮的說道:“哎呀!老兒我可是正人君子!我和你們說,方才我見到鬼了!”
“鬼?這光天化日之下,何來鬼神一說?”虺思綾有模有樣的學起木逢春之前的話,然後鄙視道:“我看你是被識破了,心裡有鬼吧!”
正當木逢春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陣談話的聲音:“你別說,這小傢伙跑的還挺快的嘛!”“可不咋地,要不是他尿了一路,還真好懸跟丟了!”“時間不多了,快把他逮出來嘛!”
外面的交談聲緩緩逼近,內容也是越來越清晰,尤雅與虺思綾二人面色古怪的看向木逢春,後者臉上卻是一陣紅一陣白,咬牙切齒道:“這下你們總該相信老兒了吧!”雖然平時面對妖獸強敵毫無懼色,但鬼神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是讓她們心中有些發虛,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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