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月兒的話,金啼江這才將目光再次落到信紙之上,只見其中的內容大概是說金驚鴻本想先與黃酉道出真相,卻因為琳琅集市的收貨人先來一步將此事耽擱,準備等到事情有了結果再親自與黃酉解釋清楚云云。
這張紙上不過寥寥數言,的確沒有什麼能引起自己注意的字眼,竟然還不如那月兒講述詳細,金啼江簡單掃視幾眼,便將它與金驚鴻的隨手調查一同裝回了信封當中。
他剛一抬頭還想問些什麼,卻見到這月兒依舊是一副俯首帖耳的狀態,也是無奈笑笑,緩和氣氛道:“月兒姑娘請起…你可否告訴我,你到底是從何處知曉我的身份?”
對於金啼江的真實身份,金驚鴻一直諱莫如深,就連那關係最為密切的黃酉都是後來猜到,他自然不可能再告訴任何人。
月兒聞言謝了一聲,然後才站起身來恭敬道:“回前輩,這件事情是我們從青鬼王那裡知道的。”
“哦?方便的話…可否說來聽聽。”金啼江聞言忽然記起剛剛這人先前與自己講話時,還想自己解釋下面為何沒有金啼江這個名字?如今看來這個“下面”應該說的就是青鬼王了。
月兒應了一聲,連忙開口道:“前輩也不是外人,在下自然願意講述清晰。只是此事並非三言兩語能夠訴說清楚,還請前輩耐心下來,聽我仔細道來…”
月兒示意金啼江坐上石椅,這才繼續說道:“不瞞前輩,我們家青鬼王大人正是酆都七殿之一,‘禮殿’的殿主。平時負責的都是一些典禮事宜,但是因為酆都之中尋常沒有什麼大事,禮殿便將新鬼登記的事情包攬了下來,雖然的確沒有什麼實權,但是因為有了差事,倒也避免了被廢棄之嫌!”
“只是因為青鬼王之前閒適慣了,之前一陣突然忙碌起來也是讓她十分煩躁,便假借公事離開酆都,想著看看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想到卻因緣際會之下遇到了金鵬王…”
“我們青鬼王見金鵬王性格質樸,便出言挑逗,卻沒想到自己的媚骨之術在金鵬王身上起不到半點作用,好奇之下情愫漸生,最後終於喜結連理…”說到此處月兒突然嘆氣一聲,看了金啼江一眼,“只可惜好景不長,家中突生災禍!因為酆都有規矩不能私自與凡界接觸,青鬼王因為擔心亡兒的名字傳到酆都被有心人察覺殃及無辜,迫於無奈只能帶著身孕不辭而別…”
這災禍的事情金啼江也是有所耳聞,但是具體內幕並不清楚。既然這月兒一筆帶過,他也沒有多問,只是點頭回應了月兒一眼表示理解,示意後者繼續說下去。
“青鬼王的隱秘事情,只有我們兩位貼身侍女知曉,所以只要在新鬼登記時將那幾名亡兒的名字隱藏起來,便再也不會引起懷疑,可是就在我們調查途中突然發現了一件極為蹊蹺之事…”月兒說著,忽然抬頭看向了金啼江,“就是我們在翻查金鵬王的族譜時,竟然發現了一個並不存在的人…”
“原來如此…想必你說的不存在的人…便是我了。”金啼江聞言忽然醒悟了什麼,也是無奈笑笑。
說到此事就要多提一嘴鬼差殿,都知道鬼差殿的陰差是負責引魂索魄,但這引魂索魄之舉卻要透過酆都的指示行事!而在酆都中有一本生死簿,上面記載著凡間所有生靈的命運之數。而陰差便是根據生死簿上的記錄有的放矢,從來不會出現絲毫錯漏。
月兒應了一聲,繼續道:“前輩猜的不錯,因為禮殿負責新鬼登記,自然要對記錄進行校核,當青鬼王審查有關金鵬王的族譜時,卻發現了一個從未在金鵬族中聽說過的名字—金啼江。雖然生死的族譜上清晰顯示著,金啼江與金鵬王是兄弟關係,但是青鬼王與金鵬王生活了這麼久,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自然感覺十分古怪。”
“因為青鬼王上次離開酆都太久,積累了太多事情,若是再次偷偷離開,恐怕禮殿之位都會不保。於是她便在生下七公主後,讓我們交給金鵬王,順便調查清楚金鵬族的事情。我們開始還沒報多大希望,但是將你們族中的族譜與生死搏上的族譜對比之後才發現,你們的族譜上也多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改變相貌名字或許能欺瞞凡人,但卻欺瞞不過生死簿!所以青鬼王聽到訊息後稍加對比,就發覺了‘金逸’就是前輩您…不過每個人都有秘密,青鬼王對金鵬王隱瞞了身份,是擔心後者知道後對他不利,那金鵬王隱藏了前輩的身份必然也有他的顧慮,所以青鬼王才讓我們假裝並不知情,又以照顧七公主為由留在了此處。”
此時的金驚鴻今非昔比,自然察覺到了二人神色當中的某種變化,不過他卻沒有明說,只是經常將自己的一些記錄交到了二人手中,讓她們幫助儲存。
而後金鵬王出事,兩名侍女因為某種原因,一直在等待一個恰當的機會,準備將金鵬王留下的文字交到金啼江手中。這日她們察覺到了金啼江的動作,自然算到時間已至,便派出一人跟隨了上去,卻沒想到金因這個變數竟然來到了金鵬王了房中。這兩名侍女自小跟隨在青鬼王身便,自然有著心靈相通的神通,也是巧妙地利用了阿七的哭聲將金因引開,才沒有讓金啼江被人發覺。
“我早就猜到我那弟妹身份不尋常,卻沒想到她竟然是酆都七殿的殿主之一…怪不得我無論如何都調查不出她的去處!”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金啼江也無法在二人面前隱藏。見到月兒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金啼江也是站起身來,“罷了,你還是像尋常一樣,當我是老騙子好了…”
月兒聞言面色煞白,再次跪倒在了金啼江面前:“前輩恕罪!月兒之前對您態度不敬只是見您行為散漫,見到金鵬王離去也沒有任何表示,還以為您是性格懦弱之人…方才月兒見你獨自潸然,如今又感受到前輩本領超然,想必也是有苦難言,在下又怎敢態度輕視…”
金啼江苦笑幾聲,看來這月兒是以為自己在說氣話,也是上前將其攙扶起來:“姑娘不要誤會,驚鴻已經在信中為你證明身份,我只是擔心你如此拘謹會引來他人懷疑。”見到這月兒欲言又止,金啼江也是察覺到了什麼,狡黠一笑就要告辭離去:“既然姑娘沒事的話,我就先行一步了,小七的事情要辛苦你們了…”
這月兒見到金啼江說走就走,頓時面色慌張無比,咬了咬牙後還是追了上去,囁囁嚅嚅道:“前輩…前輩…在下其實還有一事相求…”
金啼江轉過身來,似笑非笑道:“哦?終於捨得說實話了?”
這月兒弄了個大紅臉,不安地低頭捏著玉指,聲若蚊蚋:“月兒只是希望…如果一天青鬼王來到此處,希望到時前輩能夠出面勸說幾句…”
原來當初金鵬王將那些線索留下,並未說明交到何處。因為後來金鵬王事發突然,當兩位月兒察覺到不妙的時候已經無力迴天,她們知道這件事情早晚會傳到禮殿當中,一旦被青鬼王知曉此事,必然會怪罪她們二人沒有照顧好金鵬王,依照她的性格,極有可能再也不顧酆都的規則,直接殺到上面來興師問罪!
所以月兒本來的意思想利用金鵬王留下的訊息讓他自爆身份,之後再脅迫金啼江為自己說些好話。就算到時候青鬼王想要動怒,只要有這位長輩出面,必然能讓青鬼王收斂一些!
只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後者實力竟然恐怖如斯,她也只能老老實實說出實情,希望後者能夠大人不記小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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