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撲向床頭的呼叫鈴，顫抖著手指按了下去，然後又立刻回頭緊緊抓住虞從夢的手，像是怕一鬆手女兒就會消失。
“夢夢，你能聽到媽媽說話嗎？啊？你能聽到嗎？”
虞從夢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微弱的“嗯”。
這簡單音節，卻似耗盡全身力氣。
這一下，媽媽的眼淚瞬間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虞從夢的手背上，滾燙。
“醒了……真的醒了……老天爺，謝謝，謝謝……”
她語無倫次，一邊哭一邊笑，慌忙地掏出那個螢幕都有些碎裂的舊手機，手指哆嗦著撥號。
“老虞！老虞！快！快回來！女兒醒了！夢夢醒了！”
“……對！醫生正在過來，你快來！告訴夢夢爺爺奶奶，還有姥姥姥爺！都來！都來！”
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醫生和護士快速進入病房，開始為虞從夢進行詳細的檢查。
翻看眼皮，檢查瞳孔反應，測試肢體感知……
“奇蹟，真是奇蹟！”
主治醫生看著初步檢查結果，臉上滿是驚歎。“
生命體徵非常平穩，腦部活動活躍，意識清晰！這……這簡直無法用醫學常理解釋！”
“再觀察一下，如果情況穩定，明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再做幾天詳細檢查，沒問題的話就能出院了！”
醫生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媽媽激動得雙手合十，不停作揖，“謝謝，謝謝醫生！你們就是我家夢夢的救命恩人！”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爸爸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他身上的工裝沾著灰，頭髮凌亂，眼下的烏青比媽媽更重，嘴唇乾裂。
他撲到床前，看到虞從夢真的睜著眼睛，眼神雖然還有些迷茫，但確確實實是清醒的。
這個一向堅強的男人瞬間紅了眼眶，粗糲的手掌握住虞從夢的另一隻手，哽咽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緊接著，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也互相攙扶著趕來了。
虞從夢的心狠狠一揪。
記憶中精神矍鑠的爺爺，此刻腰背佝僂了許多，手裡拄上了柺杖；
奶奶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顯然是哭了太久；
姥姥的頭髮全白了，姥爺走路也有些顫巍巍的。
他們全都瘦脫了相。
此刻，每一雙看向她的眼睛裡，都迸發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和淚光。
“我的乖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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