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依舊清晰。
“這很自私,也很懦弱。我知道這會讓孩子們承受‘無名無分’的風險,讓阿夢獨自承擔更大的壓力。”
“可是陛下,在阿夢沒有邁出那一步之前,我……我無法確定我的靠近,對她和孩子而言,是救贖還是新的災難。”
“我害怕重蹈覆轍,害怕我的身份和過往,成為她們被攻擊的靶心。”
“我寧願揹負‘懦夫’和‘不負責任’的罵名,在暗處做我能做的一切,也不願因為我的‘勇敢’,將她們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雌皇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所以!你選擇將皇嗣隱於暗處?讓她們成為你怯懦的犧牲品?”
“不!”
紀玄霜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那是一個父親被觸及底線時的本能反應。
“纖凝和香祖絕非犧牲品!她們是我和阿夢血脈的延續,是我此生最珍視的瑰寶!”
“我的怯懦源於保護,而非拋棄!”
“如果……如果陛下認為我的存在本身便是對皇室的玷汙,對阿夢和孩子們的威脅。”
他挺直了脊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玄霜願自請流放,永世不踏入穹宇帝國的核心星域一步!”
“只求陛下開恩,允我以‘無名研究員’的身份,在遠方守護孩子們的資料,確保她們平安長大!”
“玄霜所有財產、所有研究成果,皆可獻於皇室,只求孩子們無恙!”
這是紀玄霜能想到的,在絕境中守護孩子最好的辦法。
他寧願放棄一切榮光、自由,甚至生命,也要換取孩子們的安全。
這份擔當,沉重而決絕。
廳內再度陷入死寂。
虞從夢的淚水無聲滑落,為紀玄霜的剖白。
因為他走到這步真的很不容易。
雌皇靜靜地看著他,那審視的目光似乎要將他靈魂都看穿。
許久,她緊繃的嘴角,終於緩緩地、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紀玄霜,”雌皇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溫度,不再是冰冷的質問,她目光讚許,“你的罪,吾記下了。你的擔當,吾,看到了。”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紀玄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選擇在暗處守護,而非徹底逃避責任;你寧願揹負罵名自我放逐,也要保全孩子。”
“這份心意,是真。這份擔當,亦是真。比之許多道貌岸然者,強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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