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給你添麻煩了。”紀玄霜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可若是仔細聽,便能捕捉到他的不自在。
虞從夢定了定神,臉上擠出一抹略顯牽強的笑意,“沒關係,只是你突然這麼粗暴地把孟孟扔出去,它可能會嚇到。”
“孟孟它……它怎麼了?這兩天都……”虞從夢壯著膽子詢問,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
她實在好奇,前天晚上她分明已經給他做了精神疏導,為何才不到一天,又會出現精神體失控跑來找她的情況。
紀玄霜眼神閃躲了一下,他避開話題問:“這兩天都是你在給我做精神力疏導?”
虞從夢微微一怔,輕輕點了點頭。
紀玄霜明知故問。
他已經看過霍司珩的生育力報告,推測虞從夢的治癒力來自腹中的雌兒。
那雌兒遺傳了她霍司珩的精神力天賦,又因母體孕育的特殊性,才讓虞從夢暫時能使用治癒異能。
他追問:“為什麼?”
為什麼虞從夢曾經那麼渴望擁有精神力,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卻肯毫不吝嗇地用在他這個不相干的人身上?
虞從夢微微垂下眼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我……我見不得孟孟痛苦。”
呵,原來是因為精神體與她親近,讓她心生憐憫!
好一個憐憫啊!
一個滿身罪惡的人,居然還妄圖用憐憫來粉飾自己的罪孽。
“虞小姐倒是心善。”紀玄霜笑容卻未達眼底,“心善”二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幾分譏誚。
虞從夢聽出他話裡的嘲諷,心中委屈,卻不想受氣,“紀首席,我不過是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你倒不必陰陽怪氣。”
紀玄霜微微眯起雙眸,眸光如寒夜中的冷月,朝她逼近了兩步,“虞小姐,你真的忘記了以前的事?”
虞從夢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抵在了佈滿星雲投影的牆壁上,她仰起頭,“是忘了一些,但傷害過你這件事,沒忘。”
病嬌是靠銘記傷害來維繫意志的。
倘若她說自己將過往種種忘得一乾二淨,於紀玄霜而言,或許連那最後一點可供怨懟的執念都要消散殆盡了。
他會徹底淪為情感荒原中的孤魂,找不到存在的支點,信念崩塌、意志消弭。
思索三秒,虞從夢只得把原主的“鍋”撿來背好,目光真誠地看向紀玄霜,“對不起,我錯了。”
紀玄霜逼近,高大的身形將她籠罩在陰影之中,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伸出一隻手,撐在虞從夢身側的牆面上,將她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低頭俯視著她,“所以,公主殿下,你是在贖罪嗎?”
虞從夢的呼吸微微一滯,她能清晰感受到來自紀玄霜身上的冰冷氣息,裹挾著若有若無的侵略性,讓她止不住開始顫抖。
方才積聚的那點勇氣瞬間消散殆盡,她暗罵自己不爭氣,卻因委屈,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紅。
“對……對不起,我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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