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望地閉上雙眼，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浸溼了身下的無菌枕。
紀玄霜看到泛著冷光的金屬器械倒映著他此刻的面容，猙獰扭曲，猶如從地獄深淵爬出的惡鬼。
他猛地一怔，被自己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心底那股瘋狂的殺意也在這一瞬間有了片刻的凝滯。
“我這是在做什麼？！”
此時耳返里響起了容信的聲音，很焦急：“紀首席！紀首席！冷靜啊！”
他在醫療監控站外，透過監控畫面目睹了紀玄霜周身散發出的那股駭人戾氣，心急如焚。
容信擔心紀玄霜會因一時衝動而釀成大錯，連忙透過耳返急切地呼喊。
“紀首席，醫療事故一旦發生，您這麼多年的努力和聲譽都將毀於一旦，還將面臨牢獄之災！”
“這個雌性她不值得您搭上自己的前程啊！不要啊！”
紀玄霜的雙手顫抖得厲害，那股剛剛被理智短暫壓制的邪念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的眼神在虞從夢和手中的器械之間來回游移，心中天人交戰！
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殺了她！讓她也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為過去的自己報仇！”
另一個聲音則苦苦哀求：“冷靜下來，不能被仇恨矇蔽雙眼，一旦邁出這一步，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這個操作艙內安靜得可怕，只有醫療裝置輕微的嗡鳴聲和虞從夢壓抑的抽泣聲在空氣中交織。
紀玄霜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滑落，滴在白色無菌服上，暈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掙扎而痛苦。
“孟孟！”
一聲親暱的呼喚，瞬間澆滅了紀玄霜心中那團即將失控的邪火。
那聲呼喚帶著無盡的溫柔與依賴，是虞從夢在極度恐懼中下意識喊出的。
紀玄霜的身軀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
他腦海中浮現出虞從夢對孟極獸真切疼惜的模樣，那清澈眼眸中藏不住的善意，還有她疲憊卻依然溫柔的笑靨。
“我怎麼能變成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
紀玄霜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紛亂的心緒平靜下來。
待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瘋狂與殺意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掙扎後的清明。
容信在耳返里長舒了一口氣，“紀首席，可嚇死我了，該手術了。”
紀玄霜沒有回應容信，熟練地操作儀器給虞從夢注射了適量的靜脈麻醉劑。
“別怕，手術僅需五分鐘，不會很疼。”
他儘量將聲音放得清潤，可那微微發顫的尾音，還是洩露了他內心尚未完全平息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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