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自溫朗一笑,拉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俯身輕柔地抱住了她。
“阿夢,我不在乎他們說我,但我不許他們說你半句不好。”
說著,他抬手輕輕摘掉面具,想以最好的自己來面對她,以及這滿場的目光。
當銀質面具滑落的剎那,那些刻薄的議論突然卡在貴族們喉嚨裡。
那張本該猙獰可怖的面容,竟在灼傷疤痕褪去後顯露出驚心動魄的昳麗。
琥珀色眼瞳流轉著液態黃金般的光澤,眼尾天生一抹桃花紅暈,隨著他睫毛輕顫,似揉碎了漫天星子灑在春潭裡。
觀禮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方才還在嘲笑的貴族們死死攥住衣襬,紀玄霜的餐盤“噹啷”摔碎在地。
怎麼會是他?!
“木木夕竟是公輸家失蹤的……”有老貴族顫巍巍起身,卻被身旁人猛地拉住,示意他噤聲。
雌皇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喧譁聲戛然而止,但眾人眼中的震驚與算計卻如暗潮湧動。
那個能讓“滅星者”星艦重啟的機械天才公輸自,竟以這般姿態現身於復冕大典之上,還成了公主招夫納婿環節的“黑馬”。
這戲劇性的轉折,讓整個聖殿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覺察周圍異樣,虞從夢的眼眸倏然擴張,詫異之色如漣漪般在眼底漾開,“吱吱,你瘋了嗎?往後你該……”
“往後我該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比如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陪你面對這世間的一切。”公輸自接過話頭,聲音溫而柔堅定。
他拉著虞從夢走到聖殿中央,面向眾人,“你們心裡想的那個人早就已經死了,我只是平民木木夕,想活得簡單純粹些,陪在公主身側,足矣。”
卸下偽裝是想告訴眾人,他有實力,也有底氣站在虞從夢身邊,並非是攀附權貴的低賤之人。
同時,他也想正式與家族乃至強迫他走上既定道路的勢力做個切割,從此只為自己和所愛之人而活。
躲躲藏藏八年,總歸要有個了斷。
從今往後,他若不想做的事,旁人再難強迫他分毫。
虞從夢接過第二杯酒,卻在唇瓣觸到杯沿時,突然頓住。
她抬眸看向公輸自,“吱吱,你可想好了?這一步踏出,便再無回頭路,往後你要面對的,或許比今日這滿場的惡意還要洶湧。”
公輸自仰頭飲盡星核之酒,喉結滾動間溢位低笑:“榮幸之至,我的公主殿下。”
“從你把我從礦洞帶出來的那一刻起,我的路就只通向你。”
他將空酒杯翻轉,一滴晶瑩的酒液順著杯壁滑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紀玄霜的指甲已經掐出血,卻渾然未覺疼痛。
他看著高臺上相視而笑的兩人,忽然想起虞從夢曾對他說過的話:
“玄霜,這世間情愛,不該被家族、責任所裹挾,若真心喜歡一個人,便該純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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