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塔林市的人也越來越少，葉守韻心中的那種感覺也越來越強烈，他知道，第六律者很快就要來了。
“也就是說，已經沒有時間了，對嗎？”
I坐鎮指揮部，透過影片聯絡，神情嚴肅的問道。
葉守韻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他雖然不是很想承認這件事，但是不管承不承認事情都是一樣的。
I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略微沉默之後，還是問出了那個沉重的問題。
“塔林市…還剩下多少人？”
“這座城市的常住人口是四十多萬，經過我們這段時間不遺餘力的造謠，大概有十分之九的人已經撤離了，也就是說，現在大概還剩下……四萬多人……”
葉守韻沉重的道出這個龐大的數字，這個數字I倒吸一口涼氣。
I現在有種想要暈倒的感覺，但是不行，她現在是總指揮，所有人都可以暈倒，唯獨她不行，她必須堅持在這個位置上不能動搖，而且她也明白，在官方不支援的情況下，能撤走這麼多人，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這已經是他們全力以赴的結果了。
無論如何，為了總體戰局，I哪怕萬般不情願，她也必須做出那個沉重的決定。
“辛苦你們了，現在，計劃收尾吧，讓後勤部隊撤出塔林市，先頭部隊的你們進入戰備狀態，現在，該打仗了。”
在攝像頭照不住的桌子底下，I死死握住了手，明明沒有多少指甲，但是指甲依舊嵌進了她的手掌中，而這足以看得出她心中的不甘。
但是沒有辦法，她是總指揮，她必須顧全大局，四萬多條人命很珍貴，但是如果猶豫的話，到時候死去的恐怕就不止四萬多個人了，恐怕整個世界都要遭殃。
這是個明顯的電車難題，那個拉桿確確實實的在她手上，而且她必須做出決定。
這一刻，I再次回想起當年在長空市初見崩壞的那種絕望，她也確切的體會到這個總指揮的位置坐著是有多麼艱難。
葉守韻點點頭，他看出了I心中的不甘與壓力，但是他也不知道說什麼，這場對抗崩壞的旅程，本就是個舍小保大的過程，哪怕再不情願也是一樣。
在切斷與I的聯絡後，葉守韻並沒有急於去轉達命令，而是先聯絡凱文，現在能穩住I的情緒的，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凱文一個了。
“怎麼了守韻？”
“剛才I已經下令，撤離計劃收尾，後勤部隊撤出塔林市，我們先頭部隊進入戰備狀態。”
另一頭的凱文沉默了，他已經明白葉守韻為什麼突然聯絡自己了。
“也就是說……”
“嗯，指揮部已經決定放棄這四萬多人了，接下來就聽天由命了。”
葉守韻沒有說是I，因為他知道，這個決定肯定是指揮部大部分人的意見，I這是最後下達這個命令的人。
另一邊的凱文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那尚有一片煙火氣的市區，沉默片刻，還是說道。
“I…她的壓力很大吧，要自己做出決定，放棄高達四萬人的生命，她現在肯定很不甘心吧……”
“所以我才來找你，我現在想到的能穩住她的人，也就只有你一個了，無論如何，總指揮不能亂，她亂了可就真的完了。”
“明白了，我會去安慰她的，現在，I恐怕又想起當年在長空市經歷的種種了，那件事可是一直都是她的夢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