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看到第六律者的時候愣了一下，原因很簡單，此時的第六律者感覺不像是律者，她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的樣子更像是一個害怕的小姑娘。
“這真的是第六律者嗎……？”
如果不是第六律者就倒在這裡，周圍還沒有其他的人，可能凱文真的要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遲疑了一瞬間，凱文立刻回神，重新架起槍，緩慢的靠近。
倒在地上的第六律者似乎察覺到有人在靠近，顫抖著身體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就在凱文準備開槍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第六律者的眼睛。
那是一雙漂亮的暗藍色眼眸，就好像一汪深沉的湖水，只不過此時這雙漂亮的雙眼中滿是恐懼的情緒，而且此時她的眼角掛著兩串晶瑩——她在哭泣。
這就讓凱文疑惑了，他明明記得第六律者的眼睛是一雙冰冷的紅色，而且那對眼眸中沒有一絲絲感情，更沒有一絲絲人性，根本不會像眼前這個少女的眼睛那般靈動。
正準備動手的凱文再次遲疑了起來，他開始懷疑眼前的這個少女到底是不是第六律者了，眼前這個少女不管是衣服還是外貌，都和第六律者一模一樣，但唯獨比第六律者多出了人性。
而就在此時，眼前這位少女開口了。
“大哥哥，你…是來殺我的嗎？”
凱文猛烈的顫抖了一下，槍口緩緩下移，同時語氣中還帶著一絲警惕。
“你是律者嗎？”
少女愣了一下，眼中閃過片刻的迷茫，但是很快又被她內心深處的恐懼所替代。
“律者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說你要找怪物的話，那大概就是我……”
凱文逐漸放下的槍口再次抬起，神態再次警惕，少女被槍口嚇了一跳，猛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的後退半步，但是又立刻走上前來。
“大哥哥，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中的，我變成了一個怪物，不斷地釋放著可怕的黑霧，操控著可怕的怪物，而且怎麼殺都殺不死，而且還毀滅了我的家。”
少女抬起頭，看著漫天的黑霧以及破敗的街道，眼角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下，語氣也帶著一絲顫抖。
“我多希望這就是個夢，但是等我睜開眼，黑霧遮蔽了我的眼，我的家也變成了一片廢墟，我的手還在不停的釋放黑霧，這些都告訴我，那不是夢，我真的變成了一個怪物，殺了很多人，還親手毀了自己的家鄉！”
“我不想死，大哥哥，我不想死，但是我更不想成為一個怪物，更不想做一個毀滅了自己家鄉的惡徒！”
“大哥哥，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裡還有一個人，或者說，那個怪物就在我的身體裡，現在是我佔據了上風，那個怪物被困在我的身體裡出不來，但是她很快就要醒了，我快壓制不住了。”
少女的眼角不斷地淌下滾燙的淚珠，淚流滿面的她一點一點的靠近凱文，腳步不停的顫抖著，最後在凱文面前跪倒在地，將自己的額頭抵在槍口上，用滿是恐懼與乞求的眼神看著凱文。
“大哥哥，殺了我，我不想做一個怪物！”
看著眼前不斷顫抖著，一心求死的少女，本該立刻扣下扳機的凱文卻猶豫了。
現在只要扣下扳機，這場持久的戰爭就會結束，只要扣下扳機，就能再次消滅一個律者，但是就是在這最後的緊要關頭，凱文卻猶豫了。
眼前這個少女並沒有失去人類的感情，比起律者，她更像是個人，對著一個人下手，凱文還是做不到。
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在顫抖，他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扣下這個扳機，此時的凱文陷入了瘋狂的思想鬥爭。
凱文沒有注意到的是，原本抬著頭注視著他的少女，不知何時垂下了腦袋，而被頭髮所遮蔽住的眼睛，此時已經變成了紅色。
“大哥哥…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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