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掉李素裳話語中深藏的那些難以言明的情緒，麗塔和幽蘭黛爾更在意這些話中透露出來的情報。
“也就是說，照此推論……如今的主教大人，很有把握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
作為奧托的隨從多年，麗塔深知，如果奧托的計劃展現在人們面前，往往就代表他的目的已經或者接近達到了，出於謹慎起見，麗塔換了一種措辭，又確認了一遍自己之前提出的問題。
這些問題，李素裳也不是很明白，她不是個不能明辨是非的人，但作為行走江湖多年的人，有時候可以為救命恩人違背一些原則。
“是這樣吧。而且，多半也有人會因此遭受無妄之災。之前的「空之律者」事件聽說就是如此。”
“…你打算阻止他嗎？”
“不。很遺憾，我不能破壞自己對救命恩人許下的諾言。更何況，那個人還已經對我信守過了一次他的承諾。你想，他完全可以不治療我、不喚醒我——不是嗎？”
李素裳停頓了一下，緊接著話鋒一轉，原本的嚴肅蕩然無存。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真的想去阻止他，那麼我也不會為此而阻攔你，那並不屬於我和他之間的人情。”
兩不相幫，是李素裳能做出的最大讓步——雖然奧托的行為做事不符合自己的原則，但救命恩人恩情不能不報。
幽蘭黛爾聽出了李素裳的弦外之音，但不確認的話，她不會將其當真。
“你是說……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不管發生什麼形式的衝突，你都打算恪守中立、兩不相幫？”
“啊，那也不盡然。我會選擇幫他打一架、就一架——這架打完，我們就彼此扯平，誰也不欠誰的啦。”
聽著李素裳話裡話外都有一種將自己置身事外的感覺，麗塔提醒道。
“但那時你也仍是天命的女武神，李素裳大人。”
“嗯，你說的沒錯。如果那時我還有力氣的話，就調過頭來幫你們收抬那男人留下的爛攤子吧。他肯定會留下一個爛攤子的，對吧？”
幽蘭黛爾微微沉默，她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而且那些糟心事距離今天並沒有多長時間。
“去年空之律者的實驗後，小規模崩壞此起彼伏，不滅之刃在全球連續出勤了三個多月才將它們逐漸清理、壓制。”
“雖然我們也可以說空之律者的復甦是必然事件，這次災難本就無可避免……但我們也毫無疑問地清楚，這一切都肇始自我們自己主教的計劃；是因為我們天命自己，需要空之律者的力量。”
那三個月裡，在這片星球上見證的種種慘劇，幽蘭黛爾每次回想起都無比憤慨，李素裳看出了這份情緒。
“……你不想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對嗎？”
“當然。天命組織的最終使命是消滅崩壞——這一點我相信大家都沒有忘記。或許為了消滅崩壞，我們必須充分研究崩壞……但我們畢竟是天命——不是逆熵，更不是世界蛇。我們不可能毫不在意「進步」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李素裳能夠聽出幽蘭黛爾話語中的嚴肅與認真，她敬佩這位為了對抗崩壞盡心盡力的戰士，但有些東西並沒有這麼簡單。
“嗯。我相信你是在認真地思索這些，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樣把它當作冠冕堂皇的藉口。我相信，從你的角度來說，它們就是你之所以為「你」的某種證明。”
“只不過……人類是自由的，所以對其他人來說，他們之所以為「他們」的證明也會多種多樣。對於這個時代的世界，我或許只瞭解了幾個月——但這也足以讓我明白，人世當中的相同與不同都是非常普遍的。”
“而或許……就是這些彼此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觀念差別，造就了這個紛繁、殘酷而又美麗的世界。”
“總之，我無權干涉你的行動；但是你也不應該期待我的決心出現任何形式的動搖。”
李素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決心，這件事不容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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