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的瘋狂與算計讓琪亞娜和幽蘭黛爾瞠目結舌,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計劃,他將一切能夠利用的——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通通押上這前途未卜的賭桌,只為一個同樣虛無縹緲的結局。
“就是說……為了重塑五百年前的世界,你必須超脫現實,成為虛數空間的一部分,成為虛數之樹的「奴隸」……而為了改變那個世界、改變那個人的命運,你又必須將自己從中流放?即便這麼做的結果是………你會死。甚至你的「存在」都會徹底劃下終點。”
奧托笑了,笑得毫不在意,曾經他或許會為眾人的震驚而虛情假意的表演一番,但現在,他不會再表演了,也不需要再表演了。
“當然,你不覺得現在這樣是皆大歡喜嗎?就像普羅米修斯盜取了天火——在那奇蹟的一瞬,我得以將「虛數之樹」上超越現實的力量帶往「世界的楔子」。”
“它既創造出了歷史的歧路,就讓我不再需要摧毀你們所熱愛的「世界」。雖然後者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不過……謝謝你們,讓我能夠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去見證是屬於我和她的奇蹟。”
奧托長嘆一口氣,這一聲嘆氣中滿是疲憊與釋然,他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可能忙碌了整整500年,現在,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
在臨行前的時刻,奧托對著琪亞娜和幽蘭黛爾、以及還在對抗崩壞這條道路上前進的英雄們,送出最後的箴言。
“我終究會帶著自己的一切罪孽死去;而對於依舊選擇前進的你們來說……征服崩壞的天梯,此刻已向你們露出最初的臺階;那道路蜿蜒曲折、幾不能行——但在它的盡頭,的確存在著光明。”
“別了,英雄們。”
奧托的聲音逐漸微弱,似乎他的身影越走越遠,突然之間,他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麼,略帶歉意的在少女們的耳畔低語。
“告訴德麗莎……很遺憾,她的爺爺,不能出席她的加冕典禮了。”
隨後,奧托的氣息,從少女們的面前徹底消失了,在她們的注視下,他的靈魂飄向遠方,飄向了虛無,飄向了最終的命途。
遠處的山頂,作為「觀眾」見證了一切的葉守韻的一行沉默了許久,他們震撼於奧托的謀劃,敬佩於奧托的堅持,也忌憚於奧托的瘋狂,而現在,這個難以評價的男人即將徹底落幕。
葉守韻站起身,默默的向前走了兩步,姬麟抬起頭,雖然已經猜到了他大概要去幹什麼,但還是問了一句。
“去幹嘛?”
“去作為一名「觀眾」,向這齣好戲的「導演」兼「主演」致敬,並去見證,這場戲劇的徹底落幕。”
說罷,葉守韻化作一縷清風,消失在原地。
在這場戲劇最終的舞臺前,在那一切規則的顯像之地,精疲力盡的奧托艱難的前行著,而在入口前,他抬起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哈……沒想到你居然比我先一步來到這裡……哪怕是我也要感慨一句世界的不公啊。”
“不,別誤會,我來到這兒確實比你輕鬆很多,但我能來到這裡,也全是因為你的功勞——比如這樣。”
葉守韻抬起手,奧托的右手臂突然泛起了點點猩紅色的微光,葉守韻伸手一招,這些猩紅的微光匯聚在他的手中,隨後消失不見。
“哇,我親愛的朋友,我都沒發現這些,你什麼時候在我身上動了手腳?”
“是沒發現還是不在意,我不好說,至於什麼時候……在你接管了支配劇場之後,這些「侵蝕」的病毒就已經自動進入到了你的體內,並且隱藏在你的靈魂深處。”
“哈……真是好手段我親愛的朋友,如果我還在謀劃些什麼的話,我一定會把這個方法記下來的。所以……你敢在我的面前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呢?”
面對奧托的問題,葉守韻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盯著疲憊的奧托看了許久,反問了一句。
“奧托先生,你天天一口一個「朋友」「朋友」的叫著,可是在你的心裡……在你活過的這五百年的歲月裡……可曾有一個「真心認可的朋友」?”
“……這重要嗎?”
“不重要,但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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