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最後一個旅客已經上車，一箇中年司機帶著一箇中年售票員走過來了，一男一女肩並肩，看起來是夫妻，可是，等他們走近了，以陳軍強悍的聽力，卻聽出了不一樣的端倪。
“阿顏，我不准你老公再碰你。”
“強哥，我只是屬於你的，在家裡，我已經與死鬼分開睡了。”
倒反天罡啊……陳軍咋舌，要不是他聽力了得，還真聽不到這樣的對話，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重新整理了，隨後，他看到兩人沉默，畢竟這個距離已經很近了。
“你聽到了什麼嗎？”
安然問了一句，她的注意力都在陳軍的身上，馬上就察覺了他的異樣。
“沒什麼，不好說，咳……”
陳軍意興闌珊，擺了擺手，沒有將兩人的對話告訴安然，這個畢竟也沒有什麼證據，擺出來討論也不好。
不過，這次他與安然出來度蜜月，一路走了，除了山河依舊外，很多人心變化很大，他都不太適應這個社會了，好像……人心冷漠了不少，路上遇到有人摔倒，看熱鬧的很多，好像李二牛扶起來的人，很少。
也不知道社會的病在哪裡了。
陳軍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認真嚴肅思索，覺得很深奧，他是幽靈，喜歡鐵血，叢林作戰，滲透敵後，保家衛國，但在社會上，他未必就混得比範天雷，溫天坑這樣的人皓吧！
陳軍自嘲了一句，沉默不語，他的手被安然捏得緊了一下，立刻明白媳婦已經明白他心裡有事。
那位叫阿顏的女人，居然是開車的司機，阿強反而是售票員，他對著眾人喊話：“買票，到景區還有十多公里，三十元，在前面排隊買票的，可以出示。”
李二牛那邊拿出了票檢查， 陳軍注意到那個殘疾人拿出了一本證件遞給了阿強。
阿強皺眉看著證件：“什麼意思？”
“我是國家殘廢退役的軍人，按照規定，可以打五折，我買了半票。”
看著皺巴巴的票，顯示只有十五元后，阿強豎起眉頭：“國家的規定，管不到我這裡的私人，你要享受五折，自己挑選可以打五折的公園去，我這裡要全票，車子是私人運營的，我這裡不能報銷。”
“可是，這裡的景區是國家開發，而且，規定也寫著，我不是第一天來，證件有用的。”
“聽不懂人話嗎？”阿強火了，聲音大了起來，“要老子說多少次，什麼破殘廢證件，在我這裡沒用，老子不認，窮鬼一個，十多塊錢都要享受國家政策，要是活不下去，就不要浪費國家糧食。”
陳軍微微皺眉，他注意到殘廢的軍人本來已經掏出錢包，想要補貼了，聽到這句侮辱性很強的話，動手停頓，麵皮不斷抽搐，顯示出內心非常不平靜。
而且，他臉色漲紅，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要點碧蓮，不會說人話是嗎，老子這條腿，是自己斷的嗎，我是因為自私自利嗎，國家一大筆補貼，我都拒絕了，我現在享受一下特殊政策，有錯嗎？”
“嘰嘰歪歪的，你到底補不補，不補就下去，我這裡是私營的私家車，一點都不會給你優惠。”
殘廢人呼吸沉重，滿臉通紅，一時沒作答，就這樣看著口水噴到他臉上的售票員。
陳軍左右看了一眼，每個人都豎著耳朵吃瓜，但沒有一個人說話，沉默看熱鬧，好像這件事與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過去，是坦克維修兵，這條腿是被壓斷的，我沒有什麼後悔，畢竟當兵，總有意外，甚至還有人犧牲，退役的時候，老領導告訴我，我是英雄，但是現在……”
殘廢人沒有說下去了，他也好像在自言自語，沉默將自己的傷殘證件收起來，慢慢從錢包裡，抽出錢補票，他已經沒有什麼怨言，內心妥協了，吵下去，也不是他的性格。
再說了，別人不承認，老領導說他英雄，但是在別人眼裡，就是不想買票的窮鬼，他的尊嚴不只是十多塊錢，這裡，他以後也不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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