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的命令一個接一個地下,速度越來越快。他的聲音平穩得像一臺機器,每一個座標都報得精準無誤,每一輪炮擊都恰到好處。
啊婭始終在旁邊看著他,精緻的臉蛋煥發出一種光彩,在這位公主看來,來自東方的將軍好像在發光,牢牢吸引著她的眼光,根本就挪不開。
此刻,沒有任何敵人能攻進來。
遠處的黑暗裡,慘叫聲、悶哼聲、咒罵聲混在一起,此起彼伏。那些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趕著、驅離著。
但沒有一個太國戰士看到生化人的影子。
他們想象中的那些刀槍不入的怪物,根本沒有機會靠近營地。它們在黑暗中被炮彈一片一片地削掉,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鐮刀收割的麥子。
有士兵小聲問旁邊的戰友:“都打中了?”
那戰友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好像……都打中了。”
“可他是怎麼看到的?黑燈瞎火的,什麼都看不見啊。”
“不知道。反正……打中了。”
……
對於陳軍來說,這樣的精準定位不是什麼難事。
他的系統裡,駭客空間早就把這片區域的地形資料、敵人的移動軌跡、甚至可能藏身的每一個角落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在他的視野裡,那些生化人不是一個模糊的影子,而是一個個移動的光點,每一個都有座標、有速度、有方向。
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座標報出去。
他不需要看,他只需要算。
這一輪炮擊,不是為了殺死所有敵人。是為了逼它們動。逼它們往某個方向跑。逼它們按照他的節奏走。
深淵的人以為他們是在進攻。實際上,他們從一開始就在被牽著鼻子走。
“座標,零七四,四二二,推進五百米,空軍協助進攻。方向西北。”
陳軍的命令一條接一條地傳出去,快得像是在唸一份早就寫好的劇本。
太國的空軍直升機從營地上方掠過,螺旋槳的轟鳴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機腹下面的探照燈開啟,白色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把地面照得像白天一樣亮,機關炮的聲音從空中傳下來,噠噠噠噠噠,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地面上的火炮跟著調整角度,繼續轟。
那些生化人被炸得四處逃竄,但無論它們往哪個方向跑,炮彈總是追著它們落下來。像是有一隻眼睛懸在天上,死死地盯著它們,一刻都不放鬆。
江陵站在陳軍身後,看著這一幕,嘴巴半天沒合上。
他幹了一輩子情報工作,見過各種各樣的能人異士,但像陳軍這樣的,他是頭一回見。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無人機飛不起來,偵察裝置用不了,所有人都跟瞎子一樣。可陳軍站在這裡,閉著眼睛,就能知道敵人在哪兒、往哪兒跑、該怎麼打。那些炮彈一發一發地飛出去,每一發都像是長了眼睛。
江陵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看了陳軍一眼,又看了一眼。
月光從帳篷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陳軍的側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嘴唇微微抿著,目光落在面前的黑暗中,像是在看一幅別人看不見的地圖。下頜線條鋒利,眉頭微微蹙著,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篤定和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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