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被迅速控制的嘈雜聲,目光從腳下已經因為劇痛和恐懼而近乎虛脫、眼神渙散的林思聰身上移開。
他抬起腳,彷彿只是挪開了一塊礙事的石頭。
“既然執法局的同志已經來了,”他對著走過來的高隊長和老溫,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就先按程式,把這裡涉案的所有人,都帶回去。好好審。”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地上那些被警察迅速制服、銬起來的打手,以及面如死灰的林思聰,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讓聽到的人都脊背發涼:
“另外,這些人的戶口,都登出了吧。”
“從今天起,在內部檔案裡,他們就是黑戶了。”
“黑戶”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描淡寫,卻重逾千斤。這意味著不僅僅是失去合法身份那麼簡單,更代表著被徹底從正常的社會記錄和監管體系中抹去,生死榮辱,再無人問津,也無人能查。
癱在地上的林思聰,雖然劇痛難忍,意識模糊,但這句話卻像冰錐一樣刺入了他最後的意識裡。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疼的,是嚇的。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位帶隊的警官高隊長,還有溫局,在聽到這個年輕人如此“離譜”的命令後,竟然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或質疑,反而……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首長!”高隊長雙手捧著那個深藍色的證件,恭敬地遞還給陳軍。
陳軍隨手接過,看也沒看,揣進懷裡。然後,他邁開步子,徑直朝著公司大門外走去,腳步平穩,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經過老溫身邊時,他丟下最後一句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老溫和高隊耳中:
“這裡,收拾乾淨。”
“人,帶回局裡。”
“我下午過去。”
沒有說“審”,說的是“過去”。平淡的語氣,卻透著絕對的掌控。
“明白!”老溫和高隊長几乎是同時應聲,身體下意識挺得更直。
陳軍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
辦公區內,只剩下警察忙碌控制現場、收繳武器、銬人的聲音,以及少數幾個心理素質差的打手壓抑的啜泣聲。鼎晟公司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員工”們,此刻面如土色,眼神呆滯,充滿了絕望。而高隊長帶來的警察們,則一邊執行命令,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互相交流著驚疑不定的眼神。剛才那位氣場恐怖、一句話就能讓人“變黑戶”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但無論他們怎麼猜測,都有一個共同點,深深烙印在每一個親眼目睹剛才那一幕的人心裡:
這個男人,非常、非常恐怖。
賓館房間。
陳軍剛衝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舒適的便裝,正在擦拭溼漉漉的頭髮,房門被敲響。
“進來。”
老溫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表情。
“頭兒,林思聰那邊,撂了。”老溫彙報道。
“哦?這麼快?”陳軍有些意外,將毛巾搭在肩上。
老溫嘴角抽了抽,表情更古怪了:“是撂了。不過……他提了個條件。”
“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