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抓著那把沉重的砍骨刀,從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氣的廚房門簾後翻滾而出。眼前的景象,讓這個見慣了血腥場面的老刑偵,心臟也猛地一縮,隨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外面用餐的大廳,已成人間煉獄。
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和炸開的缺口,斑駁地照在狼藉的地面上,照亮了四處潑灑的暗紅血跡和食物殘渣。桌椅幾乎沒幾張是完好的,木屑、碎玻璃、瓷片鋪了一地。
最觸目驚心的是人。
十多個來不及逃出或躲避不及的無辜食客和店員,此刻倒伏在地,痛苦地翻滾、呻吟。
有人抱著血肉模糊的腿腳慘叫,有人身上嵌著爆炸飛濺的彈片和玻璃,鮮血浸透了衣衫。但陳軍一眼就看出,這些肉眼可見的外傷固然可怕,但真正致命的,是肉眼看不見的——劇烈的爆炸衝擊波。
距離爆心近的那些人,即便外表傷口不多,此刻也口鼻滲血,呼吸急促或微弱,瞳孔開始散大。他們的內臟,在剛才那場劇烈的震盪中,恐怕已經出現了裂痕,甚至內出血。那種痛苦,遠非斷手斷腳可比。
空氣裡充斥著血腥味、硝煙味、還有排洩物失禁的臭味,混合著倖存者驚恐的哭泣和傷者瀕死的哀鳴。
“踏馬的……”陳軍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泛白,“還自稱什麼神聖組織……狗屁的神聖!草菅人命,屠戮無辜,這就是你們的神聖?!”
他胸腔裡那股怒火燒得他眼睛發赤。什麼理念,什麼信仰,在這種毫無底線、對平民進行無差別屠殺的行為面前,都成了最噁心、最虛偽的遮羞布。
“老子發誓……”他低聲自語,聲音卻冰冷堅硬如鐵,“不把你們‘深淵’連根拔起,碎屍萬段,我陳軍名字倒過來寫!你們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該存在這世上!”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
又一陣急促的掃射從餐館正門和破碎的窗戶方向襲來!子彈打在牆壁、立柱和翻倒的傢俱上,噼啪作響,激起更多碎片和塵土。
陳軍早有防備,在槍響前的一瞬,身體已如同鬼魅般貼著地面向側方翻滾,利用殘存的承重柱和厚重的吧檯作為掩體。子彈追著他的軌跡,在身後留下一串彈孔。
兩個穿著普通夾克、但眼神兇狠的男人,端著緊湊型衝鋒槍,謹慎地交替掩護,從正門摸了進來。他們的槍口警惕地掃視著煙塵瀰漫、慘叫不斷的大廳,重點顯然是尋找漏網的目標——陳軍。
就在左邊那人跨過門檻,注意力被前方一個掙扎爬動的傷者略微吸引的剎那——
旁邊一堆翻倒的桌椅後面,一道黑影如同獵豹般猛然竄起!
刀光乍現,並不華麗,卻快、準、狠!厚重的砍骨刀帶著陳軍全身的力量和怒火,自下而上,狠狠劈入第一個槍手的脖頸側面!
“噗嗤!”
令人牙酸的入肉斷骨聲。那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慘叫,眼睛瞬間凸出,衝鋒槍脫手,身體順著刀勢歪倒。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軍毫不停留,藉著劈砍的力道旋身,左肘如同鐵錘,以雷霆萬鈞之勢猛擊在第二個槍手的喉結上!
“呃!”
沉悶的撞擊聲。第二個槍手眼球暴突,窒息感瞬間攫取了他所有意識,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痙攣般收緊,槍口亂晃,子彈“噠噠噠”打向天花板。
陳軍右手菜刀已然抽出,順勢一抹,刀鋒掠過第二人的頸動脈。溫熱腥甜的液體噴濺而出。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兩個持槍的襲擊者甚至沒看清襲擊者的全貌,就已斃命當場。
陳軍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扔掉菜刀,俯身抄起第一把掉落的衝鋒槍,同時用腳勾起第二把,將還在抽搐的第二具屍體猛地推向門口方向作為短暫遮蔽,自己則緊貼門邊的牆壁。
外面顯然還有同夥,聽到裡面短暫的槍聲和異響,一陣更加密集的子彈朝著門口和窗戶傾瀉過來,打得門框碎屑紛飛,屍體不斷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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