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海風的鹹腥，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鮮血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蔓延開來，匯聚成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溪流，那些執法者的制服被鮮血浸透，慘白的面孔上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死不瞑目。
何晨光帶著兄弟們分散在僑民周圍，一邊維持秩序，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但他們十幾個人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同一個方向，那個剛剛結束戰鬥，正在和胖子警長對峙的身影，那個身影挺拔如山，即使在屍山血海之中，也絲毫不顯慌亂。
王豔兵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優雅，實在太優雅了，你們看老大那動作，那走位，那開槍的節奏，簡直像是在跳舞。他把殺人，變成了一門藝術。”
旁邊的戰友們聽到這話，都笑了起來。
“乳酸菌，你永遠學不來啊，你比較中二，開槍之前還要喊兩句口號，老大從來都是直接幹，一句話都不多說。”
何晨光翻了個白眼，但嘴角也帶著笑：“得了吧，老大是什麼人？他已經返璞歸真了。知道什麼叫返璞歸真嗎？就是殺人於無形，看起來輕輕鬆鬆，實際上每一槍都在點子上，比你這個街頭打氣球槍法強多了，不是一個檔次。”
“行行行，我承認，跟老大比槍法，我連提鞋都不配，我就納悶了，老大這槍法是怎麼練出來的？咱們天天也在練啊。”
“天賦，懂不懂？”另一個隊員插話道，“有些東西是天生的，羨慕不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李二牛憨厚地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咱們只是鏢人，跟老大沒法比，老大那是真本事，咱們就是跑腿的，能把跑腿的活幹好就不錯了。”
“二牛這話說得對，”何晨光接話道，目光從遠處的陳軍身上收回來，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老大在前面拼命，咱們在後面把僑民保護好，這就是最大的功勞。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光顧著看熱鬧。”
眾人紛紛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陳軍的方向，那裡，那個身影依然挺拔，像一座山，像一尊戰神。
……
胖子警長癱在地上，此刻他只是一個被死亡恐懼徹底擊垮的可憐蟲。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嘴唇發紫。
陳軍站在他面前，槍口抵著他的腦袋，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胖子警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經歷酷刑。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錘砸在胸口。
“饒……饒命……”胖子警長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我只是執行命令……用你們炎國的話來說，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是上面讓我來的，我沒辦法……我就是個小人物，求求你放過我……”
陳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他用槍口頂了頂對方的腦袋，力道不重，卻讓胖子警長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了，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
“古龍小說看多了是吧？”陳軍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像冬天的寒風颳過皮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行，那你現在就打個電話給你幕後的人，我來聽。”
胖子警長愣了一下，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連連點頭，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那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陳軍靜靜地看著他，槍口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腦袋，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終於，電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胖子警長還沒來得及說話，陳軍就一把拿過手機，放到自己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帶著官腔，不緊不慢：“總統府，什麼事？”
陳軍微微一笑，那笑容冷得像冰，眼神里卻沒有絲毫溫度：“可以啊，原來試探我的態度的人，是總統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聲音變得警惕起來，明顯提高了音調：“你是誰？”
陳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地說，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安排一下，我要見你們首腦。”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過了好一會兒，那個聲音才說：“你等一下。”
陳軍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後是壓低聲音的交頭接耳，他靜靜地等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目光微微眯起，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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