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的冷光燈照在工作臺上，把金屬球表面那些暗色的紋路映得微微發亮。
厄南枝站在主控臺前，手指在觸控屏上快速劃了幾下，調出一組波動資料，回頭看向陳軍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連結頻率測試出來了。兩天前就完成了，我一直在等合適的時機告訴你。”
陳軍走到主控臺前，雙手撐在臺面邊緣，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波峰和波形圖上。
厄南枝在旁邊操作了幾下，螢幕切換到了連結介面，一串串不斷滾動的符號開始浮現出來，形狀怪異，結構複雜，不是任何已知的人類文字體系。緊接著，一段低沉而毫無規律的語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像是某種被壓縮過又解壓失敗的訊號，斷斷續續地響了幾秒鐘。
陳軍盯著螢幕看了片刻，眉頭慢慢擰緊。
他伸手在觸控區試著操作了幾個指令，嘗試切換顯示模式、調整解碼協議、重新匹配訊號頻段，但螢幕上那些符號依然維持著原樣，像是一種有自己節奏的語言，完全拒絕被他現有的任何知識體系所解讀。
他雖然是駭客大師，在人類的系統和程式碼面前幾乎沒有進不去的地方，但這可是外星系統，底層邏輯完全不同，那些符號像是從另一個維度的思維方式裡生長出來的，用地球的演算法根本撬不動。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下達了一個最簡單的指令：“開啟天氣操控。”
螢幕閃了一下，一行紅色的警示文字浮現出來，旁邊跟著一個看不懂的符號標記。厄南枝在旁邊翻譯了一下反饋資訊：“它說——能量不足。”
陳軍的目光定在那幾個字上：“能量？”
厄南枝點了點頭，指向螢幕側邊一個微弱的進度條，那個條几乎完全空著，只底部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這顆金屬球內部的儲能模組幾乎耗盡了。之前那個西方人控制天氣使用了幾次，剩下的能量已經不多了。”
陳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顆靜靜躺在工作臺上的金屬球上。
外星產物，去哪裡尋找能量？
這種材質和構造完全超出地球現有技術體系，連它用什麼方式儲能都還沒搞清楚，更別說去找對應的充能方式了。他抬手搓了一下額角，感覺到一陣讓人煩躁的邊界感，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卻擰不動。
就在這時候，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咚咚咚三聲，節奏又快又輕，一聽就知道是誰。
合金門滑開，安妮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寧寧跟在後面，兩手空空，但臉上的表情比端盤子的那個還驕傲。安妮把托盤放在工作臺旁邊的空桌面上，上面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麵條，湯色清亮，點綴著幾片青菜和兩片火腿，賣相還算不錯。
寧寧湊過來，兩隻手撐在桌面邊緣，微微躬著腰往陳軍面前湊：“老闆，我親手做的，試試味道。”
安妮站在旁邊，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拆臺：“她只負責洗菜。面是我煮的。”
“我洗菜洗得很認真！”寧寧回頭瞪了安妮一眼，“每一片葉子都洗了三遍！”
“你洗了三遍把菜葉洗爛了，我挑了一半出來重新洗的。”安妮的語氣依然很平，像在陳述一個無法反駁的事實，“而且切菜也是我切的。你切的那堆大小不一，煮出來沒法看。”
“那調料是我放的！”寧寧挺著胸脯據理力爭。
“你放了半罐鹽。”安妮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我倒了重新調的。”
寧寧的嘴撅了起來，正要繼續爭辯，安妮已經轉向了陳軍，臉上的表情從跟寧寧鬥嘴時的鬆散變得認真了許多：“BOSS，外面鬧翻了。深淵在世界各地都有大動靜，歐洲那邊三個點同時出了事，亞太的節點也有異常訊號。”
她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一些：“看起來——他們開始全面宣戰了。你不能一直留在實驗室裡。”
陳軍把目光從螢幕上收回來，坐直了身子。他伸手端起那碗麵，沒有急著吃，只是看著碗裡微微冒著的熱氣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他把面放回桌上，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寧寧注意到他手裡的金屬球還在工作臺上放著，快步走過去拿起來，在掌心裡捧住，仰頭看著陳軍：“老闆，金屬球留在我這裡吧。我可以慢慢解讀裡面的資訊文字，說不定能看明白那些符號是什麼意思。”
陳軍看了她一眼：“你認識那些字？”
“不認識。”寧寧承認得很坦然，“但我可以猜，猜著猜著，說不定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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