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等人蹲在石頭後面，看著山坡上那個白色的影子在月光下旋轉，一圈一圈的，像是永遠都不會停。
反正沒戰事。
大家乾脆翹起二郎腿，晃悠著，看著啊婭跳舞。
“挺專業的。”何晨光眯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像是在欣賞一場演出，“你看那個轉圈，那個抬手，那個腰——嘖，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王豔兵點了點頭，下巴點得像雞啄米：“好看，確實好看。跟電視上那些不一樣，這是真功夫，從小練出來的。”
“跟老大挺配的，你看老大站在那兒喊話，她在旁邊跳舞，一唱一和的，像不像那個什麼——舞臺劇？”
幾個人都笑了，笑聲很輕，在夜風裡飄散，像是怕被山坡上的人聽見。
“哈哈，笑死。”何晨光笑得肩膀都在抖，“沒想到幽靈還有今天。以前在基地的時候，那些女兵看見他，都繞著他走。文工團的姑娘託人帶話，他連看都不看。地方上的女企業家在表彰大會上盯著他看，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我們都以為他對女人沒興趣，結果呢？人家直接找了一個公主。”
“不是他找的，是公主找的他。”王豔兵糾正，語氣很認真，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沒聽老範說嗎？是公主主動的，天天跟著他，趕都趕不走。”
“那更牛逼。”何晨光一拍大腿，“公主倒追，這是什麼待遇？咱們別說公主了，連村裡的小芳都追不上。”
幾個人又笑了，笑聲比剛才大了一些，在夜風裡傳出去很遠。老範蹲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手裡攥著一根草莖，在指尖繞來繞去，繞斷了，又拔一根。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何晨光捅了捅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問：“老範，你說老大是不是已經……”
“別亂說。”老範打斷他，聲音有點硬，像是刀子切在石頭上，“沒有的事情。老大不是那樣的人。”
“可是……”何晨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幾個人能聽見，“我聽到江局說了。讓老大奉旨泡妞。”
幾個人同時愣住了。何晨光的聲音不大，但那幾個字像石頭扔進水裡，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砸在每個人的耳朵裡。奉旨泡妞？這是什麼操作？這是什麼命令？這是什麼世道？幾個人面面相覷，嘴巴張著，眼睛瞪著，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人撓頭，有人摸鼻子，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
老範手裡的草莖斷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扔了，又拔了一根。
他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有震驚，有困惑，有一種“這世界怎麼了”的茫然。他沒有聽到這個資訊。
江陵跟陳軍說的時候，他不在旁邊。他只知道葉司令打了電話過來，只知道江陵跟陳軍談了很久，只知道陳軍從樹下走到高坡上，拿起了喇叭。
但他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現在他知道了。奉旨泡妞。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真的假的？”王豔兵的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何晨光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真假，但那個表情，那個語氣，那個“我聽到了就是真的”的篤定，讓人沒法不信。
幾個人又沉默了。他們蹲在石頭後面，看著山坡上那個白色的影子還在旋轉，一圈一圈的，裙襬在月光下翻飛，像一朵永遠不會凋謝的花。
陳軍站在她旁邊，舉著喇叭，聲音從山坡上飄下來，在夜風裡斷斷續續的。一個喊話，一個跳舞，畫面詭異得很。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某個神秘據點。
房間裡燈光昏暗，只有幾盞壁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照在那些人的臉上，忽明忽暗的。
一張長桌擺在中間，兩邊坐滿了人，一個個表情嚴肅，目光冷峻。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西裝，有軍裝，有長袍，有便裝，但胸口都彆著同一枚徽章——深淵的標誌，一隻黑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醫生站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更深了。
他的眼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光，看不清眼神，但能看見他嘴唇抿著，下頜繃著，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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