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軍坐在四合院的院子裡，仰著頭看天。京城的夜空跟東海不一樣，漆黑得很乾淨，沒有那麼多燈光晃眼，星星一顆一顆的，亮得像剛擦過的銀器。
“四合院，果然不一樣，難得放鬆一下，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又是公主，又是美女連隊……陳軍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呼吸很慢，生活節奏也慢下來了。
院子裡很安靜。
背後一隻手伸過來，摟住了他的脖子。
手指細長，皮膚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塗指甲油，乾乾淨淨的。
洗髮水的味道飄過來，不是濃烈的香味，是那種淡淡的、要湊近了才能聞到的味道，像春天的風，像秋天的葉子。陳軍沒回頭，嘴角動了一下，他知道是安然。
她的臉貼在他的後腦勺上，呼吸很輕，熱氣透過他的頭髮，暖洋洋的。她沒有說話，就那麼從背後抱著他，手臂收緊了一些，又鬆了一些，像是在確認他還在。
陳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手掌包著她的手，手心很暖。
“怎麼了？”
安然的臉在他後腦勺上蹭了一下，“回屋裡吧，外面太冷。”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又輕又軟，“其實，我早就不在意太國的事了。你也不用總是躲著我。”
陳軍愣了一下。他想起這幾天，他確實在躲。
不是故意的，是不知不覺的。
他怕安然問太國的事，怕她問阿婭的事，怕她問那一百二十個美女的事。
她沒問，但他總覺得她在忍，在等，在給他機會自己說。他沒說，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不知道怎麼說。
說“我跟那個公主沒什麼”，她信。說“我沒動心”，她信。說“我什麼都沒做”，她也信。但信了之後呢？那些新聞還在網上，那些照片還在手機裡，那個公主縫的軍裝還在箱子裡。
他笑了一下，站起來，彎腰，一隻手摟住安然的腰，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把她抱起來。
“老規矩吧！”
、風從院子裡吹過來，把門吹得晃了一下，吱呀一聲。
他走進臥室，用腳把門帶上。
時間不知不覺地流，
像水從指縫裡漏下去，抓不住，也留不住。
安然哭了三次，然後幸福睡著了。
陳軍沒有睡。
他躺在那裡，一隻手摟著安然，另一隻手拿起旁邊亮起來的手機。螢幕上是老溫發來的訊息，只有幾個字：“老大，飛機安排好了，隨時可以走。”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沒有回覆，把手機放下，螢幕暗了。
他轉過頭，看著安然的睡臉。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眉骨的弧度，照出她鼻樑的線條，照出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她在做夢，夢裡不知道在笑什麼。
陳軍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對不起。”
他剛說完，安然的手動了。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摟住他的腰，摟得很緊，緊到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的眼睛沒睜開，聲音很沙啞，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是不是馬上又要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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