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拍了拍安東尼的肩膀。
“別緊張,”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篤定一些,“記住,打深淵的成員,要打這個位置。”
陳軍伸出手,在安東尼的後背上摸了起來。
他的手指沿著脊椎一路往下,一節一節地摸索著,像是在數什麼。安東尼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感覺陳軍的手指停在了某個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哎呦——”
安東尼叫了一聲,身體本能地往前一縮,肩膀聳了起來。那一下按得又準又狠,又酸又麻,像是一根針直接扎進了骨頭縫裡。
“就是這裡,”陳軍收回手,語氣平靜,“這是神經連線位置。打其他地方,他們不怕子彈。”
安東尼揉了揉被按痛的地方,齜了齜牙,但眼神里的不確定少了一些。至少現在他知道該往哪裡打了。
車子按照阿婭傳送的位置,一路向前。
漸漸遠離了鬧市,高樓大廈被甩在身後,街道變得越來越窄,越來越髒。路兩邊的建築物像是被什麼腐蝕過一樣,牆皮剝落,窗戶破碎,塗鴉像傷疤一樣爬滿了每一面牆。
天色也開始暗了下來。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被地平線吞沒,天空變成了一種渾濁的灰藍色,像是被髒水洗過的抹布。路燈還沒有亮,或者說,這片區域根本就沒有路燈。
在這個過程中,陳軍居然還能收到阿婭不斷髮過來的資訊和定位。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一條一條地翻過去。定位在持續更新,每隔幾分鐘就會重新整理一次,像是在給他畫一條精確的路線圖。
“她的手機藏在哪裡?”安東尼湊過來看了一眼,滿臉困惑,“居然沒有被沒收?”
陳軍沒有回答。
他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也許阿婭藏得很好,也許她有備用的手機,也許她有什麼特殊的神秘定位器。
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這確實很方便。
一路跟蹤,一路定位,不用擔心跟丟,不用擔心走錯路。手機螢幕上那個小紅點一直在移動,方向明確,速度穩定,像是一個乖巧的嚮導,不緊不慢地帶著他們往前走。
車子最後停在一大片破敗的建築群前面。
貧民區。
這裡的混亂程度,超出了安東尼的想象。垃圾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塑膠袋和破布在風中飛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臭味——腐爛的食物,發黴的衣服,還有別的什麼更糟糕的東西。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垃圾堆裡,居然躺著幾具沒人收拾的屍體。
就那麼隨意地丟棄在那裡,像是被人扔掉的一袋垃圾。衣服破爛,面容模糊,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陳軍轉過頭來,看著安東尼。
“這是美麗國?”
安東尼張了張嘴,說道:“這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