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陳軍站在門口，雙腿微微分開，身體微微前傾，像一棵紮了根的老樹，穩穩地釘在那裡。
重機槍在他懷裡咆哮著，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把整張臉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彈殼從拋殼窗裡跳出來，叮叮噹噹落在地上，滾了一地，黃燦燦的，在火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為了吸引火力，他怒吼著，聲音從喉嚨最深處炸出來，像一聲悶雷，在夜空中炸開，嗡嗡地迴盪在山谷之間。
“深淵的雜碎們，你爺爺在這裡，往這裡來！”
重機槍的嘶吼，都壓蓋不了陳軍咆哮的聲音，那聲音太大了，大到槍口的火焰都跟著顫了一下，大到連他自己的耳膜都震得發疼。
裡面有十多個衝出來的武裝分子，腳步雜亂，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咚咚的，像一連串鼓點。
12.7毫米的子彈撕裂開來，空氣被撕開一道口子，發出尖銳的嘯叫，像鬼哭，像狼嚎。
子彈打在第一個衝出來的人身上，那人身體猛地一顫，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推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撞在身後的人身上。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子彈像一條鐵鞭，橫掃過去，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在空中翻滾，落在黑暗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算這些人被改造後，神經比較大條，痛覺比正常人遲鈍很多，膽子也比正常人大很多，不怕死，不怕疼，像一群沒有感情的機器。
但看到這樣的場面——地上躺著的屍體，腦袋沒了半個，胸口開了個洞，腸子流了一地，血在燈光下黑糊糊的，像潑了一地的墨汁——後面衝出來的人，腳步慢了下來，猶豫了，遲疑了。
他們站在門口，不敢過來了。
有人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磕在門檻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有人蹲下來，把槍舉過頭頂，朝著陳軍的方向胡亂掃了一梭子，子彈打在牆壁上，噗噗噗的，濺起一片灰塵。
嗡嗡嗡……
槍管發熱，滾燙滾燙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是金屬被高溫炙烤後散發出來的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就算強如陳軍，都必須活動一下自己的手腕關節，手腕一轉，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有人在掰一根乾枯的樹枝。
要不是他的身體屬性突破了人體限制，骨頭比正常人硬了好幾倍，肌肉的耐受力也比正常人強了一大截，也頂不住這重機槍的後坐力。
不錯……
陳軍咧嘴笑了，嘴角往兩邊扯開，露出兩排白牙，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暢快，帶著一股子狠勁兒，像一頭餓了好幾天的狼，終於咬住了獵物的喉嚨，那種痛快，那種過癮，從骨子裡往外冒，壓都壓不住。
與深淵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今天還是第一次面對面殺爽了。
以前都是偷偷摸摸的，摸哨，暗殺，背後捅刀子，像一隻躲在暗處的貓，躡手躡腳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正面硬剛，是明刀明槍地幹，是拿著重機槍堵在人家門口掃，是連躲都不躲一下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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