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大家都沒有開口。
老溫專心開著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一言不發，老範坐在副駕駛上，難得安靜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後排的空間不算寬敞，陳軍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上，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安妮坐在他旁邊，也比較乖巧，沒有主動與陳軍談話。她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陳軍的側臉，嘴唇動了動，又忍住了。車裡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和輪胎碾壓路面的沙沙聲。
一路沉默。
車子穿過幾條街道，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路，兩旁的行道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像一道道裂痕。路的盡頭是一扇鐵灰色的大門，門口站著持槍的哨兵，門樓上沒有任何標誌，但那種肅殺的氣氛，不用看牌子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聯合裁決的駐地到了。
陳軍下車後，整了整衣領，邁步往大門走。安妮從另一側下車，快步跟上來，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果然，安妮的提醒沒有錯，肯定有人攔路的。
陳軍剛走到門口，一個士兵就橫跨一步，擋在了他面前。
這是一個美麗國的軍人，身材高大，肩膀很寬，迷彩服繃在身上，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他看著陳軍，嘴角甚至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請出示通行證件。”士兵的聲音冷硬，公事公辦。
陳軍停下腳步，看著他，沒說話。
安妮從後面趕上來，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她站到陳軍身邊，對著那個士兵說：“他是我們老大，照片你也看過了，要什麼通行證？”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衝，帶著明顯的怒氣。
士兵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轉回到陳軍身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好意思，”他咬字很重，一字一頓，“不管是什麼人，要進出這裡，都必須有通行證。”
安妮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說：“那你讓安東尼下來接人，總可以了吧？”
士兵搖了搖頭。
“沒有通行證，任何人不得進入。這是規定。”
他的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甚至帶著一絲得意。好像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好像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個人來，而他就是要讓這個人難堪。
安妮氣得臉都紅了，攥著拳頭，嘴唇哆嗦了兩下，正要繼續爭執，陳軍抬起手，制止了她。
陳軍看著那個士兵，目光很平靜，聲音也不大。
“誰下的命令？”
士兵挺了挺胸膛，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這是駐地的規定，不需要誰下命令。請後退，不要妨礙執行公務。”
他的眼神里寫滿了挑釁，那意思很明顯——不管你是什麼人，到了這裡，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陳軍沒有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