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站在深坑邊緣，目光掠過坑底那些糾纏蠕動的蟒蛇，落在對面的石壁上。老範湊過來，伸手指了指那個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髮現獵物的興奮：“陳局，你看，那是不是血蘭花？”
陳軍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石壁的裂縫之間，幾株暗紅色的花朵靜靜地開著，花瓣細長而彎曲，邊緣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紅色熒光，在昏暗的坑底顯得格外醒目。
它們生長在石壁的半高處，根部扎進岩石的縫隙裡，像是從石頭裡長出來的火焰，美麗，妖嬈，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吸引力。
陳軍側過頭看了科琳一眼，科琳的目光也落在那幾株花上，她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語氣肯定：“是的，就是那個。”
陳軍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著這片深坑。
坑底的蟒蛇密密麻麻，有的盤踞在原地不動，有的緩緩蠕動著身體，鱗片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腥味和溼冷的氣息。
過不去。
那些花就在對面，中間隔著這個萬蛇坑，想要過去採摘，就必須穿越那些盤踞在坑底的蟒蛇群。
陳軍沉默了片刻。他確實很強，還沒有動用狂化技能，但面對上百條蟒蛇的圍攻，就算他再能打，也不可能在蛇群之中全身而退。數量太多了，殺不完，而且那些蟒蛇在交配季節的攻擊性比平時更強，一旦有人闖入坑底，它們會從各個方向同時湧過來。
“媽的，”戰歌在旁邊暴躁地罵了一聲，把嘴裡那根早就咬爛了的草莖吐掉，“那些花就在旁邊，要是能用燃燒彈就好了，一把火把底下那些玩意全燒了。”
陳軍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從深坑移開，轉向旁邊的林子。那片林子靜得出奇，和這邊坑底的嘈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連風似乎都沒有往那個方向吹。
樹葉一動不動，草叢也沒有任何搖晃的跡象，但陳軍看著那個方向，忽然開口：“你在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林子沒有動靜。
陳軍等了三秒，側過頭看了戰歌一眼：“往那邊掃一梭子。”
戰歌二話不說，端起槍，對準那片林子扣動扳機。子彈撕裂空氣，打在樹幹和枝葉之間，木屑飛濺，斷枝亂飛，幾片葉子被打穿後晃晃悠悠地飄落下來。
槍聲在密林間迴盪著，還沒完全消散，那邊樹叢裡忽然有了動靜。
十多個人影從林子裡竄了出來。
他們的動作很快，像是被子彈逼出來的野豬，腳步沉重而急促，踩過灌木和落葉，在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那些人站在林子邊緣，一個個身形魁梧，肌肉賁張，皮膚底下像是灌滿了鐵水，隔著衣服都能看出來那種誇張的線條。帶頭的那個人超過了兩米，肩膀寬得像是能擋住半面牆，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站在那裡就像一尊鐵塔。
陳軍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平靜地認出了他：“野豬一般的身材，你是鮑斯，殺戮天使，十二完美者之一，對吧。”
鮑斯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然後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那笑聲粗糲而響亮，像砂紙在鐵板上摩擦，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得意和狂暴。他的身體在那笑聲中開始膨脹，肌肉鼓脹起來，骨架似乎也在拉伸，整個人從兩米多高硬生生地拔到了超過三米，皮膚的顏色變深了，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老樹的根系盤踞在岩石表面。
“不錯，”鮑斯的聲音也變得粗重起來，像是從胸腔深處擂出來的鼓聲，“看來智腦那傢伙出賣了我，給你分享了很多資訊。”
科琳和達爾文等人看著這一幕，全都驚恐地後退了幾步。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一個人還能像這樣膨脹變大，像吹氣球一樣從正常人的體型瞬間變成一頭小巨人。科琳的嘴唇哆嗦著，手指攥緊了揹包的帶子，目光死死地盯著鮑斯那個變粗變大的身體，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說不出話來。
陳軍站在那裡，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看著鮑斯，聲音依舊平穩：“殺戮天使，滅過十多個部落，滅過一個小國家的軍隊。沒有底線，沒有人性。”
鮑斯聽著這些評價，笑聲更加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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