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剛才那點精氣神像被人一盆冷水潑下來，滋滋地冒著白煙。
“不是……”他湊近一步，腦袋往前探著，“我帶隊，聽她的？”
“對。”
“陳軍，你——”
“兩個選擇。”陳軍伸出兩根手指，不緊不慢的。“第一，繼續養傷。第二，馬上執行任務。你自己挑。”
老範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嘴唇嚅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看了一眼陳軍的表情，那張臉上什麼多餘的訊號都沒有，不笑不怒，就是那麼平平淡淡的，平平淡淡的讓人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是。”
老範咬著後槽牙。那兩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陳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時候帶了點力，重重地按了一下，又收回來。
“服從命令。”
他丟下這三個字，從他身邊走過去。
走了兩步，他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對了，把安妮叫到我房間來。”
老範站在原地，看著陳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心裡頭那個滋味，比喝了一整壺陳醋還酸。後槽牙咬得咯吱響，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拖得很長，像要把什麼不好的東西全排出去似的。
安妮推門進來的時候，陳軍已經把隨身碟插在了電腦上。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眉骨的輪廓照得很清楚。他盯著螢幕，手指搭在滑鼠上，沒有動。
“門關上。”他說。
安妮反手把門帶上，鎖釦咔嗒一聲落了位。她走到桌邊，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很輕的一聲。
她湊近了一點，眼睛盯著螢幕。
螢幕上跳出來一個加密資料夾。視窗很乾淨，只有一個輸入框在正中央，游標一閃一閃的，等著輸入密碼。
陳軍沒有遲疑。他的手指落在鍵盤上，噼裡啪啦敲了一串字元。速度太快了，快到安妮只看見他的指尖動了幾下，螢幕上的密碼欄就已經填滿了。她眯了一下眼想看清楚，但什麼都沒捕捉到。
資料夾打開了。
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份文件，一個影片檔案，還有幾張圖片。圖示很小，檔名是亂碼，看不出是什麼格式。
“這是老者留下的？”安妮壓低聲音。
“嗯。”
陳軍點開文件。螢幕上的字一下子鋪展開來，密密麻麻的排滿了整個頁面。有些是漢字，筆畫工整，像是用尺子比著寫出來的。有些是符號，彎彎曲曲的，安妮從沒見過。還有一些介於兩者之間，像是漢字被拆開了又重新組合，能看出筆畫的結構，但連在一起就讀不懂。
“這寫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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