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來地球，就是蟲子而已。沒有什麼文明，你的文明只能在你的星球上應用，在這裡，你就是蟲族，不要充當人類。
陳軍的聲音不大，語調甚至帶著一種稀鬆平常的隨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爭論的事實。
他握著基因戰刀站在星靈面前，刀身橫在身前，暗銀色的冷光在刀刃上緩緩流動，姿態放鬆，重心穩定，那雙眼睛平直地落在星靈臉上，沒有任何躲閃或者退縮的意思。
星靈的眉心跳了一下。
那顆紅寶石的光從持續亮著的狀態變成了一明一暗的快速閃爍，頻率極快，像某種被觸發了的警報訊號。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又合上了，碧藍色瞳孔裡的冷光在那一瞬間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後迅速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更硬的冷。
她整個人在那幾秒之內完成了變化，從一種帶著審視的居高臨下變成了一種冷到了極致之後的靜默。
目光朝側後方的位置偏移，落在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身上，帶著一種幾乎沒有任何溫度的命令語氣：開啟攻擊系統，我要他死。
她的話落在控制室裡，卻沒有人回應。
睿哲站在她側後方大約兩步遠的位置，戴著金絲邊眼鏡的面容在控制室的光線下投出一片柔和的陰影，他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從星靈的側臉上移開，落在了控制室正中央那塊還在跳動著資料流的巨大螢幕上，進度條已經走到了百分之八十五的位置，藍色光帶沿著邊框緩慢流淌。
他往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很小，大概只有半隻腳掌的距離，但他的身體重心明顯從偏前的位置調整到了偏後的位置，肩膀微微向後收了一點，整個人從一種隨時可以配合行動的姿態變成了一種觀望的姿態。
沉默了片刻。
睿哲嘆息說道：星靈，算了，放棄吧。這飛船已經被破壞了。
星靈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叫我什麼？
睿哲沒有迴避她的目光：星靈，這艘飛船已經壞了，核心系統被破壞得太徹底了，你聯絡不上母星，也回不去了。
“這不是你操心的問題，你什麼都不懂。”
三道山娘娘站在陳軍身後，白袍的衣襬垂落在金屬地板上，姿態安靜，面容平靜。，聽到這句話後，開口說道。
是的，飛船已經被破壞了。你聯絡不上母星，也回不去了。
星靈的目光猛地鎖定了三道山娘娘。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在你身上，我有熟悉的感覺？
三道山娘娘的面容依然平靜，聲音平穩：你記得月隕嗎？
星靈的瞳孔劇烈地變化了。
那層凍結在她瞳孔表面的冷光在那一瞬間碎裂了——不像是被動地融化，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猛烈撞擊了一下，整個瞳孔的結構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急劇的收縮和放大交替的波動。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呼吸的節奏在那一刻明顯亂了一拍，眉心的紅寶石光芒猛地亮起來又暗下去，像是在承受某種資訊的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