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荊未眠眼底的冰冷,想到以荊未眠對他的仇恨程度,大概是會在這一刻凝聚力量將他的鱗核徹底碾碎成水流。
結果卻是破天荒的,荊未眠盯著他的眼神空茫茫的冷,抵在心臟上的手蹼力量倒退了一秒。
也正是這一秒,荊慈深掐準時機用盡全力將其猛地震開。
黑尾又迅疾攀附過去,狠惡惡纏縛上荊未眠的頸項,“眠,你這次竟然沒忍心對我下死手?為何?”
荊未眠揚起的手蹼被荊慈深一併掐住,他雙眸極度危險地觀察荊未眠的雙眼,終於明白過來原因,聲音一字一頓,如墜冰窟般幽寒,“眠,你的眼睛呢?”
被荊未眠扼住鱗核的時候他都還沒什麼極端的情緒反應,此刻看到荊未眠空茫的眼瞳,魚尾愈發狠戾用力起來,偽裝的溫潤面孔幾近崩壞扭曲的:
“眼睛去哪了?你把眼睛給誰了?是不是又給你那個人類配偶了?他到底有什麼值得你三番兩次的為他付出?你憑什麼!憑什麼把你的眼睛給他!?””
然而荊慈深忽略了一點,此時的荊未眠有著潮汐力量加持,區區一雙眼睛並沒有削弱她的能力。
她很快透過感知捕捉到荊慈深繚繞的黑霧方向,被掐住的手蹼利落翻轉,利用水流攫住全部的黑霧,將其踹倒在地——
“愚蠢至極,你真以為那些暗勢力是心甘情願為你賣命?信不信他們反手就能將你這個蠢貨賣了?”
荊慈深捂著被踹的心脈痛哼了一聲,想爬卻爬不起來,只能陰沉地盯著頭頂上的粉色人魚:“所以呢,眠,你如今回到了人魚國度,也要將我當成叛軍?”
“是與不是,自有母后定奪。”
荊未眠不想再跟他廢話,取出鐐銬準備將其緝拿回去,荊慈深滿臉陰鬱不得不直起身來,但背在身後的手蹼卻悄無聲息重新凝聚起一團力量微弱的黑色煙霧。
這點力量當然不足以與此時此刻的荊未眠對抗,用作逃脫卻足夠了……
也就在下一刻,被迫起來的荊慈深手蹼一揚,在荊未眠的眼前撥去黑霧,趁著荊未眠感知反應的這一秒間隙,荊慈深化作黑尾從大殿逃竄了出去。
荊未眠揮開黑霧,停頓了片刻,並未再追。
另一邊。
荊慈深剛從星環基地逃出來,疾遊在無邊無際的星海。
不知過了多久,驀地發現不遠處有一艘閃爍著暗光的小型飛船,荊慈深勾唇冷笑了一聲,隱蔽氣息,黑尾悄然跟隨其後。
不費吹灰之力,荊慈深順利攀附上飛船底艙,凌厲的尾鰭無聲撬開了艙門,一路潛進深入。
而此時和南涯姐姐在飛船上的荊小予尚且不知道危險來臨。
荊小予知道人魚國度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實在放心不下爸爸媽媽,所以趁著姥姥棲息的那會時間,拜託南涯姐姐偷偷帶他出來,並保證會在姥姥睡醒過來之前回去的。
於是,一路偷偷跟著追蹤過來。
卻不曾想,剛來到星環基地附近,一尾黑霧繚繞的人魚遽然出現在飛船上,第一時間從背後挾持住了南涯,悍戾下令:“把飛船開離這裡。”
南涯臉色煞白,下意識喊:“小予你快跑!”
荊小予還立在原地,仰起頭看到南涯身後的黑尾人魚,微微驚訝地睜大了圓眼睛,糯聲喚:“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