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小予在魚缸裡扭了扭柔軟的小魚尾,這會已經完全不疼了。
加上還補充足夠了水分,睜大的眼睛都水亮水亮的,張望著魚缸外面,感到奇怪極了的,“爸爸,我們怎麼回來了?媽媽呢?”
陸斂白把恢復了精神頭的幼崽從水缸抱了出來,用柔軟的毯子給荊小予溼漉漉的小尾巴輕輕擦拭乾淨,低緩哄道:
“媽媽今天可能不太方便跟寶寶見面,所以爸爸先帶寶寶回來了。”
荊小予被爸爸抱回小床上,呆呆愣了愣,小手拉住爸爸的衣角,仰頭望著爸爸追問:
“怎麼會呀?我喊媽媽的時候,我,窩都看到媽媽朝我轉身啦!……”
見爸爸沉默看著自己不說話,荊小予嘴巴緊緊抿了抿,突然又感到特別委屈的。
一整個小魚都被某種無法言狀的傷心填滿佔據了幼小的心窗。
他微微蜷起小手背揉擦自己的眼睛,講話的奶音都斷斷續續的,“都怪,都怪兩個叔叔把,把我帶走了,寶寶都還沒有……看清媽媽的樣子…”
陸斂白一言不發給小傢伙擦了擦眼淚,並沒有想到要怎麼跟寶寶解釋,也不想實話告訴寶寶讓寶寶跟著他一起難受。
最後只得把小人魚幼崽重新抱起來,一邊抱著崽,一邊沖泡了奶粉,哄著寶寶喝了奶,一如以往哄抱寶寶睡著。
他抵站在窗邊,低頭看著不知不覺趴在臂膀間睡過去的小魚崽。
修長手指輕輕撫了撫小傢伙額頭上的蓬軟毛髮,平靜幽深的瞳仁裡卻壓抑湧動著什麼。
過了很久,陸斂白才把抱在懷裡的幼崽放回小床上。
動作很輕關上房間的門。
陸斂白打開了客廳裡的舊電視機,沒有開燈。
黑暗中,高大的身軀就這麼沉陷在沙發上,沉默不言,近乎麻|痺自虐地一遍又一遍看著螢幕上重複播放的那場無比盛大隆重的訂婚儀式。
直至通訊器“嘀”地響了起來。
陸斂白眼瞳深處遍佈血絲,像是剛從夢魘掙脫醒來,很緩慢地眨動了一下濃密的睫毛,接通電話。
薄唇輕張,發出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喂。”
電話那頭,鉑臨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的罵聲在聽到陸斂白的聲音後,不由嚥下原本的話,頗有些怪異地開口:“——你沒事吧?”
“沒事。”
“……去過訂婚宴現場了?”
“嗯。”
“你現在總該相信我說的話了吧?她當初就是想要利用你離開鯨島,所以才說那些話把你哄得鬼迷心竅的,也就你會把那種不堪一擊的承諾放在心上……”
說著說著,意識過來陸斂白還在沉默著,鉑臨又及時截斷了話,咳了一聲生硬地安慰了一下電話那頭的弟弟:
“你現在看穿了這位道貌岸然的人類軍官也為時不晚,等過幾天我這邊公務結束了,你乾脆帶著小予跟我回到格羅星球生活好了,免得再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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