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看著樹下痛哭的孩子,略微有些猶豫的,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條手帕來。
“給。”
冷淡的聲音卻叫與謝野晶子疑惑地抬頭,黃泉有些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她眼前,而恰巧她淚眼朦朧,壓根看不清這個女人。
“你、你也是島上的人?”
她從來沒見過黃泉,如果不是軍方的人,那就只有……敵人?這麼想著,她往後縮了縮。
黃泉搖搖頭,“我只是路過。”
然後順便歇歇腳,她在等,等這座島嶼死去,求死的靈魂等待著安息,而這時間,也不遠了。
短短兩句話,與謝野晶子擦乾了臉上的淚痕,但等她再抬頭望去,樹林間已經沒有剛才的那個女人了,她有些失落地低下頭,到這裡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和外界接觸過了。
而遠去的黃泉不在乎,甚至於再過不久,她連自己剛剛給一個女孩子遞去一張手帕也快忘記了。
當營帳裡的森鷗外得到了來自後方傳來的降書,標誌著他們早已經成為戰敗方的時候,他有些頹喪地坐在椅子上。
他腦子裡無端閃過黃泉說的那句話,‘人們將要死去’,是啊,對於一心求死的人們來說,那就是解脫了。
與謝野晶子回來得很遲,他想要將這個‘壞訊息’告訴她,卻只得到了緊閉的帳篷門,她並不願意看見森鷗外。
他也沒生氣,只是轉身離去,在他的房間裡待了一晚上,但是第二日,卻只得來了基地被炸燬的訊息,罪魁禍首與謝野晶子也被遲遲趕來打掃戰場的援軍扣押。
滿目蕭索的常暗島,森鷗外矗立在這裡,看著它最後一眼,隨著敵國的撤軍,他們戰敗,也只能陸陸續續敗走,那群充滿死志的人們有些因為家人好友選擇了離開,更多的選擇留在了這裡。
“她答應了我們,會引領我們走向最終的歸宿。”
“我累了。”
……
那個渾身血跡的男人那麼說,隨即放棄了離去,那個叫黃泉的女人承諾了些什麼?他有些疑惑,卻只得來了他們的告誡。
“快走吧,這裡將成為我們的墓xue。”
這是森鷗外最後看見的常暗島,他們坐著軍部的船離去,而遠處是黑壓壓的雷霆風暴,那個叫黃泉的女人,他只見了一面,但是此後,他再也不會忘記今日的畫面。
船隻離島嶼越來越遠,黃泉站在島上的最高處,這地方只剩下死靈的哀嚎,這些活人們不再是活人,他們是早就站在彼岸的亡魂,等待著走向最寧靜的歸宿——死亡。
她或許是被這裡的亡靈低語所吸引,也許也是被這裡計程車兵們所祈求,他們偶然遇見了她,向她這個意外闖入者發出提問——“活著的反義詞是死亡,痛苦的對應面是否是平靜。”
黃泉不知道,“或許吧。”
她這麼回答,於是亡靈們祈求,讓她用刀光為他們帶去死亡,引領他們奔向平靜的世界。
這有何難?黃泉沉默的印下了邀約,向這死亡之地賜下虛無的刀光,他們早已不需要新生,只願意沉眠。
天空依舊淅淅瀝瀝下著小雨,黃泉目睹著森鷗外他們所有人的撤離,那把刀就在她的手上,似乎是也在為戰場上逝去的生命感到悲傷,她一手拔刀,側目彷彿落下血淚來。
“願死亡,結束漫長的夢,引領你們歸還清醒的世界。”
紫色的刀光一閃而逝,但是這恐怖的氣息卻長久的留在了常暗島上,如雷霆天災過境,那一瞬間,所有人目睹了何為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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