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帶上來。”乾武帝冷聲開口。
沈靜語轉頭看向執棋,執棋當即跪在地上,略顯慌亂道:“奴婢執棋,昨夜奴婢替小姐取藥時,經過皇妃娘娘的營帳,因為當時有燭火映照,故而格外明顯,一眼便發現營帳上爬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黑蟲……”
她話音落下,沈靜語再度道:“陛下,臣女相信若派人詢問調查,一定還會有其他證人。”
沈靜語鬧出的動靜不小,甚至刻意選在了人多的地方,讓人想忽視都難。
乾武帝神色不變,只是垂眸盯著她的視線深沉了幾分:“周闖,帶人去查!”
“是。”
眼見時機差不多,沈靜語再度高聲道:“請陛下為臣女做主!臣女懷疑是三皇子妃設計臣女,還請陛下明鑑!”
一聽這話,當下便有朝臣上前呵斥:“沈小姐,說話要講究證據!三皇子妃素來德行兼備,何故如此構陷於你?”
“沒錯,這黑蟲氾濫,或是受什麼東西引誘,如何能僅憑這些就能證明是三皇子妃所為?”
“……”
沈舒意冷眼看著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靜語到底還是急了,急著向靜妃和蕭允誠表忠心,急著證明自己有用。
可惜,她卻忘了,最終能決定她婚事的人還是乾武帝,身為帝王,最重皇室顏面,不論是乾武帝還是太后,都不會喜歡這些事鬧到明面上來。
私底下幾個兒子再怎麼爭都成,可你若鬧到明面上來讓人看了笑話,那便是你的不是。
這是上位者的虛偽,亦是上位者的殘忍。
乾武帝沉聲開口:“你同三皇妃有何仇怨?為何懷疑她設計於你。”
沈靜語顯然早有準備,朗聲道:“半月前,玉佛寺傳出沈家會出‘貴女’的謠言,不知三皇妃何故認為這‘貴女’就是臣女,因此讓臣女在寒冬之際於庭院外罰跪數個時辰,而後又於密不透光的暖室抄書數卷……”
這時,沈舒意身側響起一道冷沉好聽的聲音:“這沈靜語可真是瘋了。”
沈舒意聽出來人,是謝璟馳。
她沒轉頭,只是輕聲道:“她是想權勢想的瘋了,可腦子卻是清醒的很。”
把皇家這些事當眾抖開,可不就是瘋了。
可她卻又清醒的知道要藉著這個機會甩掉‘貴女’的名頭,同時利用‘貴女’這個謠言,昭示蕭鶴羽和周綺雯的不臣之心。
畢竟堂堂大乾朝的帝王,不會在意幾顆黑蟲,但他卻會在意兒子和臣子的不臣之心,會在意他們惦記他屁股下的那個位置。
可惜,她太自傲了。
她低估了帝王的心思,也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謝璟馳幽幽道:“欲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沈舒意心頭一跳,幾乎懷疑謝璟馳又看透了自己的打算。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和煦的暖陽籠罩在他身上,將他那張面孔襯的近乎透明,像是一樽上好的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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