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在溼冷的夜霧中暈開一團團昏黃，吃完飯的三人沿著馬路慢慢往茉莉花開走，一邊聊天一邊消食。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面迴響，不時又有路人的腳步聲摻雜在其中。
“茉莉姐，今晚真是謝謝你了，不止是這頓飯…”王兵心裡火熱，由衷的對於茉莉道謝。
於茉莉搖頭微笑，明亮的眼神在路燈下彷彿會發光一般。
“是啊，多謝你茉莉姐，謝謝你幫我們這麼多，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和兵子的地方你儘管開口，你就是我倆的親姐姐。”
今晚，於茉莉不但說了很多別人永遠都不會告訴他們的經驗，更是連他們怎麼經營都給了不少建議，兩人已經練攤大半年，自然知道於茉莉說的那些話的含金量。所以，他們心裡更加感激，這種事一般人睡會告訴你？
“你倆再客氣我就生氣了啊！”於茉莉半真半假的說道，“把我當親姐姐就甭說這麼多謝謝，日子還長以後咱們細水長流。”
“好。”兩人鄭重點頭。
沒多遠，就走到了茉莉花開。
於茉莉快走幾步正要跑過去開門，忽然瞥見店門口角落的陰影裡蜷縮著一個人影，她下意識後退半步，眯起眼睛細看。
那是個老人，穿著不合身的破棉襖，頭髮花白雜亂，整個人縮成一團靠在角落裡，在春末的涼夜裡瑟瑟發抖。
“怎麼了茉莉姐？”王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立刻跑了過來，魯達緊跟其後，兩人跑過來一看這情況也是愣住，魯達驚呼道，“咋，咋還有個人？誒，你幹啥的啊？”
老人被腳步聲驚醒，抬起頭來。
他約莫六七十歲的樣子，滿臉皺紋但一雙眼睛卻十分警覺的樣子，看到三人後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然後嗓音粗啞的開口，“我…我腿麻了…”
“老人家，這麼晚了您怎麼在這？得虧你畜生了不然我還以為又有人想來我這打劫呢~”於茉莉上前一步，但卻依然保持著一定距離。
又有人想來打劫？
老頭皺眉，意識到自己的神情不對又快速了低下頭，慢慢扶著牆站穩，聲音沙啞的問道，“姑娘，對不住啊…我，我是來金都投奔親戚的…結果，結果人搬家了找不到人了，天黑了又沒地方去，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在你這借住一宿？”
天黑沒地方去？借住一宿？
虧你能說得出口！她一個大姑娘家，留一個老頭住？
於茉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老人，那件棉襖雖然舊卻能夠看出質地不錯，手指雖然粗糙但指甲卻修剪得十分整齊，說話時的口音時重時輕，像是刻意壓著腔調的。
“您親戚叫什麼名字，住在金都哪裡？”她溫和的問。
老人愣了一下，擺擺手，“就是遠房表親，說了你也不認得，就在這附近，具體地址讓我給弄丟了~人啊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說著，老頭還用拳頭掩唇咳嗽了兩聲，本來駝著的背更駝了。
於茉莉注意到老人腳上的皮鞋，雖然上面有一層塵土，但是能看出來皮質不錯之前保養的也不錯，幾乎不像是長途跋涉的樣子，她心中疑雲更濃，面上卻依然溫和。
“我店裡都是衣服，住人不方便，再說這個天也容易受涼…”於茉莉柔聲說道，“不過，車站附近有個招待所，乾淨也便宜，讓我朋友送您過去吧。”
老人眼中的失望轉變為難為情，“不用不用太破費了，我就在這兒湊合一晚上吧，好歹是個避風的地兒。”
“王兵，”於茉莉轉頭說道，“麻煩你被老人家一段路，就到車站招待所不遠。”
“好！”王兵點點頭笑道，“老人家，走吧，我們茉莉姐人最好了，她說把你送過去你就不用擔心其他的，保證讓您老人家吃飽穿暖。”
剛才說話的時候，他就和魯達兩人竊竊私語了兩句交換了眼神，這個老頭不對勁。若是從前他們或許只會覺得老頭可憐，但是今晚聽茉莉姐講過很多商業騙局和常見騙局之後，就下意識的覺得老頭出現的有些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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