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
自巫族在洪荒掀起戰端以來,無數在戰場上殞命的生靈,其魂魄掙脫肉身的束縛,如潮水般湧入血海。
日復一日,地府中的魂魄越積越多,如同暴漲的洪水般即將衝破桎梏,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陰寒與怨念。
為了解決地府魂魄膨脹的問題,酆都大帝直接開闢了一條連線餓鬼道、畜生道的通道。
以往那些生前作惡多端的魂魄,還需在十八層地獄中受盡刀山火海、油鍋烹煮之苦,以此償還罪孽。
可如今龍衍直接跳過了這一切,將海量魂魄盡數化作自身修煉的養料,連一絲一毫讓它們轉世為鬼的機會,都徹底剝奪。
地府深處,輪迴之畔的迷霧中。
冥河的身影來回踱步,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時而因 “成聖” 二字而難掩欣喜,時而又因龍衍的態度而焦躁不安,哪還有半分亞聖強者的沉穩風範。
他盯著閉目煉化魂魄的龍衍,再次開口追問:“酆都道友,你當真不願成就地道聖人之位?”
“冥河道友,你已經問過很多次了。”
龍衍的聲音平穩無波,眼皮都未曾掀開,周身縈繞的魂之法則如流水般緩緩流轉。
“本座也與你說過很多次了,只要你加入地府,與我等共擔地道之責,那這地道聖人的位置,我便拱手相讓。”
冥河死死盯著龍衍,目光如同實質般在他身上掃過,試圖從他周身流轉的氣息中找出破綻。
可龍衍自始至終都在專心藉助魂魄煉化魂之法則,氣息平穩沉凝,沒有半分異樣。
這讓冥河心中愈發糾結...
很多年前,冥河察覺鎮元子很可能在地府獲得了成聖之法,於是在五莊觀蹲守了不知多少歲月。
起初,五莊觀與往常並無二致,可隨著時間推移,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力量開始在五莊觀周圍凝聚,如同無形的屏障般封鎖了整個地界,讓觀內的氣息半分也洩露不出來。
就在冥河快要失去耐心之時,閉關多年的鎮元子,他出來了!
面對這個認識了無數歲月的道友,冥河卻發現,自己已經看不透他的氣息了。
要知道,冥河已是亞聖修為,距離聖人僅有一步之遙,可連他都無法窺探鎮元子的深淺,這意味著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鎮元子成聖了!
可洪荒天地間,既沒有聖人成道時應有的萬道朝賀、霞光滿天,也沒有鎮元子立下大宏願、匯聚無邊功德的異象。
一切都靜悄悄的,彷彿鎮元子只是尋常出關,刻意隱藏了成聖的痕跡,不願讓任何人知曉。
起初冥河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鎮元子或許只是半隻腳踏入聖境,即便比自己強,也強不到哪裡去。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鎮元子出關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沒看見蹲守在一旁的冥河,徑直走到觀中,將紅雲遺留的九九散魂葫蘆取了出來。
緊接著,他抬手對著虛空一抓,竟從天地與時光長河中將散落的印記真靈與法則碎片分離,一點點將紅雲曾存在過的印記抓了出來。
冥河就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鎮元子指尖光芒流轉,將紅雲破碎的真靈一縷縷喚回,再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玄妙手段,如同拼圖般將這些真靈碎片重新組合。








